島田聞言目光微凝，隨即緩緩露出笑意。
他自然聽得出林致遠話中深意，卻也樂得順水推舟。
晴氣此次觸犯的是整個海軍的利益，如今既有長谷出面牽頭，他何樂而不為？
“此事我定會配合推動，”島田輕啜一口茶，淡淡道，“東番島氣候濕熱，疫病頻發(fā)，晴氣此去……確實需多加小心。”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島田將茶杯輕輕放下，轉(zhuǎn)而正色問道：“藥廠被毀，重建需多久？”
林致遠沉吟片刻，答道：“廠房設施一兩個月便可恢復，只是……”
他語氣轉(zhuǎn)沉，“島上的技術工人全都不幸葬于大火，重新培訓人手尚需時間，產(chǎn)能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難以滿足您的需求。”
島田聞言瞇起眼睛。
當晚場面混亂，至今未能查明大火究竟因何而起。
雖然島上的護衛(wèi)解釋是炮彈擊中了島上的儲油區(qū)才引發(fā)的火災，但技術人員集體葬身火海，實在太過巧合。
他心中雖有疑慮，但事已至此，深究并無意義，反而可能牽扯出更多麻煩。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島田語氣不容置疑，“明年三月份之前，必須湊齊一萬盒藥品。”
林致遠面露難色：“并非弘明推諉，實在是力有未逮。即便邊重建邊生產(chǎn)，最多也只能產(chǎn)出五千余盒，還請叔父體諒！”
“況且，我還承諾向長谷將軍提供部分藥品……”
長谷此次之所以出面力挺林致遠，一方面是出于往日情誼，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東番島氣候濕熱，瘧疾頻發(fā)，急需林致遠所生產(chǎn)的抗瘧藥品。
島田聞言起初還有些不悅，但想到長谷現(xiàn)在的身份，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現(xiàn)有的產(chǎn)量，不得再供應其他任何人，明白嗎？”
見島田不再強求產(chǎn)量，林致遠連忙躬身應道：“嗨依！”
林致遠隨后將一張兩萬美元的支票輕輕推至島田面前：“叔父，此次藥廠被毀，主因還是島上的防御工事太過薄弱，如果我們能堅持到附近的海軍艦隊支援，定不會有這么大的損失。”
“不知能否代為向軍部，申請一些岸防炮？即便是重炮也可以。”
島田瞥了一眼支票，又看向林致遠，心知對方絕不可能允許他向島上派駐軍隊，最終只能頷首道：“此事，我會盡力替你斡旋。”
“多謝叔父！”
林致遠從海軍司令部離開后，便徑直前往松島樓。
此時剛過下午四點，離晚上的聚會尚早，但他需要提前會見第四師團的森田大佐。
在“竹”字包廂內(nèi)，二人相對而坐。
“石川君，見您安然無恙，我便放心了。”森田大佐語氣懇切，“您有所不知，我們師團長得知您出事極為關切，連夜命我趕來滬市。”
林致遠笑著為森田斟茶，“有勞豐島將軍掛心，還請返回華中后代為轉(zhuǎn)達我的謝意。”
他話鋒一轉(zhuǎn)，直接問道：“不知交由貴部的第一批物資，銷售情況如何？”
森田嘿嘿一笑，從公文包中取出四張支票推至林致遠面前：“這是四十萬美元，其中十萬是上月拖欠的貨款，另外三十萬是下個月的預付款。望石川君能盡快安排發(fā)貨。”
林致遠略顯驚訝：“出手如此之快？這可是價值三十萬美元的貨物。”
“您是不知這批貨有多搶手，”森田難掩得意，“我們第四師團防線漫長，需求極大。”
原本豐島只打算讓聯(lián)隊長以上的軍官參與其中，但林致遠將月供貨量提至三十萬美元后，他改變了主意。
為了更快出貨，豐島讓佐級軍官也參與進來，并且嚴令不得囤貨居奇，必須快速回籠資金。
林致遠笑著收起支票，他就欣賞第四師團這樣的合作伙伴。
效率至上，眼光務實，是能做大事的。
并且他們出貨速度如此之快，恰恰說明他們并未過分抬高溢價，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森田見林致遠收下支票，連忙又取出一份清單遞上：“石川君，還有一些物資，希望您能幫忙額外采購一下。”
林致遠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頓時樂了。
他首次提供的貨物多為棉紡品、藥品、汽油、橡膠及零配件，本打算循序漸進，逐步引導對方擴大范圍，最終將一些特殊物資輸往國統(tǒng)區(qū)。
沒想到這些大阪人竟主動提出，看來，還是自已太過保守了。
不過他面上還是露出為難之色：“森田君，這上面列的可都是工業(yè)設備。你也知道，帝國目前對機床、發(fā)電機這類戰(zhàn)略物資的管控極為嚴格。這實在是讓我有些為難。”
森田顯然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壓低聲音：“石川君，既然都已經(jīng)向那邊輸送了這么多物資，自然是什么掙錢就做什么。我們師團長特意囑咐過，絕不讓您難做。”
“高風險高回報嘛，價錢方面，自然都是可以商量的。”
好家伙，林致遠甚至都想發(fā)電回總部問問，這個森田到底是什么成份？
能向森田提出這種需求的，林致遠基本已經(jīng)猜到買家身份，但仍需謹慎行事。
“森田君，這件事，恕我實在無法幫忙。”
見森田有些失望，林致遠笑道：“不過，我可以為你引薦一位美國朋友。具體事宜，你們可以詳談。”
森田有些遲疑：“可信嗎？”
“是我的長期合作伙伴，應當沒有問題。”
森田神色稍緩，點頭道：“那就有勞石川君了。”
林致遠聽著外面的動靜，抬手看了下腕表，起身笑道：“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森田君，我們?nèi)ヒ娨灰娖渌麜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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