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衛(wèi)炮臺指揮所內(nèi),氣氛異常壓抑。
川本已經(jīng)將近二十分鐘沒有收到,來自浮山島的任何電文了。
他心里清楚,一旦海軍的支援艦隊抵達,那十幾艘登陸艇和輕型裝甲艇絕無生還的可能。
但他仍抱著一絲僥幸,又焦灼地等待了半個多小時。漆黑的海平面上,還是不見任何艦艇返回的蹤影。
他長嘆一聲,轉(zhuǎn)向一旁的林江:“林桑,我們必須立刻動身返回滬市。接下來的麻煩……恐怕會超乎想象,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應(yīng)對。”
此話一出,川本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與諷刺。就在幾天前,他也是如此倉皇地連夜趕回滬市。
聽到川本的話,林江表面上立刻點頭哈腰。然而,他心中卻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悲涼與寒意。
三百多名從各站抽調(diào)而來的行動隊員,就這么全都沒了,這些日本人果然只把他們當(dāng)耗材。
幸虧提前索要了一半的武器裝備,不然,這次行動失敗,陸軍很可能會翻臉不認賬。
就在兩人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金山衛(wèi)炮臺指揮部時。
突然,夜空中傳來一道尖銳的呼嘯聲。
川本和林江的臉色瞬間劇變,然而,還沒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yīng)。
“轟!”
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猛然炸開,整個炮臺指揮所劇烈震動。
緊接著,是更多、更密集的破空呼嘯聲,如同死神的咆哮。
“轟!轟!轟!”
無數(shù)發(fā)重磅炮彈接連不斷地狠狠砸向金山衛(wèi)炮臺陣地,巨大的爆炸聲連綿不絕。
“八嘎!是艦炮,海軍那群馬鹿竟然敢炮擊金山衛(wèi)炮臺!”
川本又驚又怒,他連忙躲進防炮洞。林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緊跟著鉆了進去,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日本海軍發(fā)射的都是150mm以上的重炮,每一發(fā)落下,整個防炮洞就劇烈一顫,川本躲在里面也是膽戰(zhàn)心驚。
他原本以為海軍此舉只是想發(fā)泄怒火,炮擊幾輪就會停止。
但聽著外面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愈發(fā)狂暴的炮火聲,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海軍這是要徹底摧毀金山衛(wèi)炮臺!
就在這時,一發(fā)炮彈竟然落在了不遠處的彈藥庫附近,緊接著,是連續(xù)不斷、震耳欲聾的殉爆!
轟隆隆——!
即使躲在防炮洞內(nèi),川本也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大沖擊波席卷而來。
雙耳瞬間被刺耳的嗡鳴聲占據(jù),他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惡心,只能拼命地搖晃著腦袋,強迫自已保持清醒。
“大佐閣下!大佐閣下!”一個滿臉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爬進防炮洞,“這里太危險了,我們必須立刻撤往第二防線!”
川本咬緊牙關(guān),眼中布滿血絲,看到外面的陣地已是一片火海,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
在傳令兵和同樣狼狽不堪的林江的攙扶下,踉蹌爬出防炮洞,向后方撤去。
這次,島田將駐泊于滬市的第三艦隊主力艦盡數(shù)派出。
以‘出云號’裝甲巡洋艦為首,數(shù)艘軍艦呈攻擊隊形在海上展開。
所有炮口一致對準(zhǔn)了金山衛(wèi)陸軍炮臺陣地,隨即展開了齊射。出云號的四門203mm主炮的齊射,聲勢尤為駭人。
盡管金山衛(wèi)炮臺的岸防炮在遭受第一輪打擊后,試圖奮起反擊,但其火炮無論是射程、射速還是威力,都難以與‘出云號’抗衡。
往往剛開火暴露位置,下一刻便會招致更加兇猛的炮火覆蓋。
一個多小時后,炮擊逐漸停息。
兩艘運兵船將數(shù)百名海軍陸戰(zhàn)隊士兵運送上岸,迅速接管了金山衛(wèi)炮臺。
而川本和林江等人,早已在倉皇逃回滬市的路上。
等川本抵達駐滬司令部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沒來得及更換衣服,便徑直來到坂田的辦公室。
此時,坂田一夜未眠,眼中布滿血絲。平日的威嚴被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頹喪所取代,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很多。
見到川本進來,坂田只是抬了抬眼皮,嘶啞地開口:“你回來了。”
川本見司令官如此模樣,立即在辦公室中央匍匐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司令官閣下,屬下無能,讓您失望了,也讓陸軍蒙羞了。”
坂田輕咳幾聲,“海軍已經(jīng)拿下了金山衛(wèi)炮臺,我們損失了上百名士兵。大本營連夜派了兩位參謀次長前來滬市調(diào)解此事。”
他稍作停頓,目光沉重地落在川本身上:“你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請罪,而是在他們抵達之前,找到石川弘明!”
川本將頭深深叩在地上:“嗨依!”
坂田望著跪地不起的川本,長嘆一聲:“如果能夠找到石川弘明,這件事或許還能挽回。否則,恐怕我只能提前進入預(yù)備役了。”
川本聞言,再次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屬下必定竭盡全力,承擔(dān)全部罪責(zé),挽回……”
坂田無力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他表忠心的話,補充道:“兩位次長乘坐的是‘雪風(fēng)號’驅(qū)逐艦,你只有一天的時間。”
川本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狠厲:“請閣下放心,就算把滬市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要把石川弘明找出來!
他再次重重叩首,然后起身,退出坂田的辦公室。
(感謝‘誰說騎春風(fēng)能得吃的’打賞的大神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