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菌?
霍爾低下頭,神色古怪地看著手里發霉的干草:“你是說,這上面長的就是那個吃了能治病的青霉菌?”
羅薇搖了搖頭:“我并不確定它是不是,而且我想說的藥也不是這種霉菌。”
在霍爾疑惑的目光中,她解釋道:“我說的那味藥叫做灰鏈霉菌,從灰鏈霉菌里提取出來的鏈霉素,可以治好肺癆。”
話音落下,霍爾淺藍色的雙眼逐漸瞪大。
等等,他聽見了什么?
可以治好肺癆?
確定是治好不是治療?
恍惚了幾秒,霍爾震撼道:“原來霧原的藥劑學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拿霉菌煉藥,煉的藥還能把絕癥治好,真該讓教授們來聽聽,這才叫離經叛道!
總是因為擅改藥方而被批評的絕命毒師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明白這味新藥了。
霍爾向羅薇請教:“不知道灰鏈霉菌有什么特點,我們去哪里才能找到這種霉菌呢?”
羅薇:“呃……”
壞了,她也不知道。
對上霍爾充滿求知欲的目光,羅薇若無其事道:“要不,我們還是討論一下怎么提取青霉素吧。”
霍爾:???
羅薇轉身扒拉起了攤在石頭上的香茅:“你看,這個霉菌顏色發青,肯定不是黃曲霉,我猜它可能是點青霉。”
“點青霉是最常見的一種青霉菌,喜歡長在腐爛的蔬果和腌肉上,舊衣服、舊家具上也能找到它的蹤跡。”
“最早的青霉素就是從點青霉里提取出來的,青霉素你知道嗎,也很厲害的,可以治敗血癥和楊梅瘡。”
捕捉到關鍵詞,霍爾瞳孔一顫:“你說它能治楊梅瘡?”
羅薇點頭:“是的,它的治療范圍很廣,雖然治不了肺癆,但對治療炎癥有奇效。”
霍爾痛惜道:“你說晚了。”
羅薇頓時愣住。
是啊,她說晚了。
為什么她沒有早點想起來呢?
明明她在亞爾圖爾城看見了那么多梅毒患者,明明惡魔島上有那么多鼠疫和燒傷患者,明明治愈魔藥那么稀缺,她卻半點想不到魔法之外的解法。
魔法師當久了,她都忘了自已曾經也只是個普通人了。
“你要是在亞爾圖爾城的時候告訴我多好。”
羅薇凝重地抬頭,只見霍爾一臉遺憾。
“那里簡直是藥劑師的天堂,一枚銀幣能買十個將死的人回來試藥,而且什么病都能找到。”
羅薇:……
她認真地看著霍爾:“你做個人吧。”
“咳,”霍爾收起了輕慢的態度,正色道,“身體虛弱的人往往不止患上一種疾病,如果青霉素真的有這樣的療效,我們的任務就穩了。”
“還不確定能不能做出來呢,”羅薇伸出手,“有干凈的容器嗎,我想收集一點霉菌。”
“有。”霍爾立刻取出一個透明的水晶瓶,遞給了她。
羅薇接過去看了看:“裝圣水的瓶子?”
“不是,是魔藥瓶,圣水還在我的指環里。”
羅薇哦了一聲,沒有懷疑。
采集好霉菌樣本后,她把水晶瓶還給了霍爾:“先說好,我不敢保證它百分百就是青霉菌。”
霍爾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羅薇繼續道:“天然的菌落雜質很多,需要人工挑選菌株進行培養,但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很難做到這一點,我的建議是先試一試偏方。”
霍爾:“什么偏方?”
“寡婦床頭灰,顧名思義,就是寡婦床頭上覆蓋的一層霉灰,有殺菌消炎的功效。”
霍爾沉吟:“這恐怕不好找。”
島上或許有寡婦,但一定沒有木床。
癆病患者們住的都是窩棚,往里面鋪一層枯枝落葉就能睡覺,別說床了,連椅子都找不到一把。
羅薇遲疑道:“實在找不到的話,我們也可以直接收集青霉菌來提取青霉素,只是這樣做出來的青霉素純度很低,致死率高,等同毒藥。”
霍爾不以為意:“沒關系,我們做兩手準備。”
在制取藥劑相關的事情上,他向來自傲。
很快,霍爾便將他和羅薇的談話內容分享給了其他同學。
聽聞羅薇手里有治療絕癥的藥方,眾人一改之前的頹喪模樣,嗷嗷叫著要開辟藥劑學新篇章。
盡管大家都覺得用霉菌做藥很離譜,但提供藥方的人是羅薇,他們又覺得也不是不能相信一下。
下午,頂著夏日驕陽,魔藥小隊積極地行動了起來。
除了尋找“寡婦床頭灰”和收集青霉菌外,他們還要準備提取青霉素所需的物品,包括培養基、萃取劑、活性炭、酸性溶液和堿性溶液。
培養基的主要成分是碳源、氮源和無機鹽,用小麥、花生和食鹽就能熬制,萃取劑可以用植物油替代。
活性炭的制作稍微麻煩點,需要將木材原料放在高溫環境中碳化并利用水蒸氣活化,但魔法學徒們都上過煉金課,這點問題還難不倒大家。
至于酸性和堿性溶液,做起來也不難,只需要幾個檸檬和一把草木灰,就能分別兌出酸水和堿水。
只是他們準備的這些東西和他們提取青霉素的手法一樣粗糙,羅薇似乎都能預見他們成千上萬次的失敗了。
更何況魔藥學徒們收集回來的“青霉菌”五花八門,她只能靠顏色識別,根本辨認不準確。
好在她最后靈機一動,想到了辦法。
在一眾同學期待的注視下,羅薇緩緩掏出了一副翠綠的龜甲。
接下來,該輪到她占星學徒發光發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