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李新峰和陳明死死盯著監(jiān)控分屏。
四樓的畫面里,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如臨大敵,但搜索了半天,連根毛都沒找到。
“報告!四樓的辦公室——沒有人!”
“其他房間也都找了!一樣沒人!”
對講機里傳來的匯報,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兩位指揮官的心上。
人呢?
從他們開始監(jiān)視,四樓那扇門就沒開過!整棟樓都被圍得水泄不通,他們是怎么憑空消失的?
陳明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忙活了這么多天,就是為了捉那兩條大魚,而目標卻在眼皮子底下蒸發(fā)了!
李新峰更是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省廳領導在旁邊,黃華市局的行動卻出了這么大的紕漏!
局面亂成這樣,是李新峰萬萬沒想到的。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警員,聲音顫抖地切入頻道:“報告……剛才……剛才有個人好像從四樓跳下來了!”
什么?!
指揮室里所有人渾身一震!四樓跳下來?不要命了?!
“人呢?控制住了嗎?”李新峰急吼。
按照這種不要命的跳法,肯定是嫌犯聞聲逃跑,說不定是兩條大魚之一。
“他……他跳到我們一臺越野車的車頂上,然后……然后把車開走了!”
“你們就眼睜睜讓嫌犯跑了?”
“不……不是嫌犯,他說他是自已人。”
“證件檢查了嗎?真假證看清楚了嗎?”
“沒……當時情況緊急,他沒亮證件就上了車,但他喊出了名字,他叫……陸誠!”
“!!!”
聽指揮部那邊沉默,匯報的警員松了口氣。
如果領導在對講機里破口大罵,那大概率是闖禍了。
看來“陸誠”這個名字是真的了,他是自已人。
其實,他們也不想讓陸誠那么眼睜睜“跑”了,實在是那小子動作太快,唰唰唰跟閃電俠似的,人家從天而降讓他們僵直了兩秒鐘,然后這兩秒鐘陸誠就鉆進了車子,一腳油門躥出去了。
別說攔他了,反應的時間都來不及。
……
整個指揮室,死一般的寂靜。
李新峰深吸一口氣,那個人不是嫌犯……是那個陸誠?
穿著服務生的衣服,肯定沒錯了。
李新峰扭頭看了一眼陳明,同樣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震驚和疑惑。
他們現(xiàn)在,才想起陸誠來。
他一個人,端了二樓和三樓。
他一個人,從四樓毫發(fā)無傷地跳下。
他一個人,搶了特警的車,跑了!
他要去干嘛?追嫌犯?他是不是發(fā)現(xiàn)嫌犯跑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
為什么他們大部隊,會有種步陸誠后塵的感覺?
“黃耀波!”李新峰拿起另一部對講機,聲音已經不是怒吼,而是一種壓抑著極致瘋狂的平靜,“你趕緊聯(lián)系陸誠,問他到底在干什么?!”
……
御豪會所外。
黃耀波帶著自已的隊員,剛沖到門口,就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預想中的槍林彈雨、激烈對峙根本不存在。
幾十名特警、緝毒警,跟物業(yè)保安似的,正有條不紊地……往外“搬”人。
是的,搬。
人太多了!
二樓、三樓的所有嫌犯,從涉黃涉賭的,到吸毒的,一百多號人,全都被黑色扎帶捆得結結實實,像監(jiān)獄里的囚犯似的,排著隊往警車里鉆。
一名特警隊長叉著腰,站在門口指揮,嘴里罵罵咧咧:“都他媽快點!后面人還多著呢!”
特警隊長嘴上手中活不停,但腦瓜子一直嗡到現(xiàn)在。
我操,這到底誰干的?
聽李隊說是一個人干的,這他打死都不信,那還是人?超人吧!
特警隊長又按著對講機:“李隊!依維柯裝不下了!趕緊調兩輛大巴過來!還有,全拉市公安局去,塞得下不……”
黃耀波呆立當場。
他看著那些嫌犯手腕上的黑色扎帶,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腦海中炸開。
是陸誠沒錯!
行動前,陸誠專門去五金店買了一大卷扎帶!
當時自已還納悶,這玩意兒能干啥?系皮帶?
現(xiàn)在,他懂了。
黃耀波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難道說……他從一開始……就打算一個人把這里全端了?
他從一開始,就有這個恐怖的計劃了?
玩這么大的嗎?
他不是莽,他是真的有這個實力?!
電影都不敢這么拍啊!
黃耀波感覺自已的世界觀,被這個叫陸誠的年輕人,按在地上,反復摩擦,已經碎成了二維碼。
……
與此同時,御豪會所隔壁的高檔小區(qū)。
地下車庫,一扇不起眼的消防門被推開。
鷹鉤鼻王有勝和會所老板謝偉斌,整理了一下衣領,閑庭信步地走了出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嘲弄的微笑。
王有勝滿意點頭:“謝總,你的這一手金蟬脫殼,玩得確實漂亮。”
“警方現(xiàn)在估計在四樓撞門吧?”謝偉斌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得意。
王有勝夸贊道:“謝總果然機智過人,所以我王某才喜歡跟你談生意。”
“王哥,咱們應該建立長久的合作關系。”
說話間,兩人坐進了一輛停在地庫的黑色寶馬X5。
謝偉斌發(fā)動汽車,平穩(wěn)地駛出地庫。
這招神不知鬼不覺的溜之大吉,是謝偉斌最后的后手。
自開始做白粉生意起,他就知道隨時都有這么一天。
御豪會所被端又如何,那只是蠅頭小利,只要打通了王有勝這條路,以后發(fā)財?shù)纳饩蜁丛床粩唷?/p>
警察費盡心思端掉了御豪會所,是他隨時都能丟棄的產業(yè)。
只要他人不被抓到,換個身份很簡單。
等警察發(fā)現(xiàn)辦公室的電梯,他們早就出城了。
然而,車子剛駛出小區(qū)門口,匯入車流。
謝偉斌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后視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一輛噴涂著“特警”字樣的黑色越野車,如同附骨之蛆,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屁股后面。
“特警”兩字,太扎眼了!
王有勝也發(fā)現(xiàn)了,臉色一冷:“怎么會有尾巴?!”
謝偉斌額頭滲出冷汗,他想不通,警方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那條秘密通道了?
不太可能。
只有一輛特警車?后面沒有大部隊?
謝偉斌小小松了口氣,應該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迅速冷靜下來。
他猛地一踩油門,方向盤一打,X5發(fā)出一聲咆哮,瞬間切入另一條車道。
“放心,王哥!”謝偉斌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狠意,他可是業(yè)余賽車手,在黃華市的地下賽車圈里都是排得上號的。
“坐穩(wěn)了!五分鐘,老子讓他連我尾燈都看不見!”
……
……
“隊長!陳總隊!查到了!那臺被開走的越野車,GPS顯示,已經從御豪會所隔壁的藍灣小區(qū)附近,一路往北疾馳而去!”
指揮室內,技術警員的報告,讓李新峰和陳明猛地對視一眼。
陸誠絕對是去追嫌犯了!
是不是從會所四樓“消失”的那兩條大魚?
之前緊急盤問了會所經理等工作人員,沒有結果。
“立刻調取沿路監(jiān)控!”陳明當機立斷,聲音嘶啞,“鎖定那輛特警越野車和它追蹤的目標!”
“是!”
黃耀波早就被叫了過來,李建新連忙讓黃耀波聯(lián)系陸誠,詢問詳細情況。
李建新看了一眼旁邊驚為天人、和陸誠“一伙”的蘇清舞,只見她跟個雪山女神似的,你問她,她就說“你們相信陸誠就好”,語氣中充滿了自信與驕傲。
不能光是相信啊,這么重要的行動!!
剛才聽黃耀波說他們兩人是“路上撿來”參加行動的,李建新和陳明眼皮直跳,這也太兒戲了。
但結果呢,這個“路邊撿來”的陸誠,一點都不兒戲。
那兩條大魚,說不定還真得指望陸誠。
沒見過這種單刷的怪物!
很快,一幅實時監(jiān)控畫面被切到了主屏幕上。
畫面中,一輛黑色的寶馬X5在車流中瘋狂穿梭,車技嫻熟而暴躁。
而在它身后,那輛本該顯得笨重的特警越野車,卻如同幽靈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滑和精準,死死咬住X5的尾巴。
無論X5如何變道、加速、急停,兩車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將它們牽引在一起。
這時……正在上演一幕生死時速?!
……
寶馬X5車內。
謝偉斌的額頭上,冷汗已經浸濕了鬢角。
五分鐘?
現(xiàn)在已經過去三分鐘了!
他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連續(xù)漂移過彎,甚至闖了兩個紅燈,可后面那輛越野車,就像他媽的自已的影子,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
甚至不是甩不掉那么簡單!
謝偉斌感覺,對方不是在追他,而是在……遛他!
每一次他以為自已要成功拉開距離時,對方總能以一個更匪夷所思的角度,更極限的操作,輕松跟上。
那輛笨重的越野車,在對方手里,比他這臺改裝過的X5還要靈活!
“媽的!”謝偉斌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副駕駛的王有勝,臉色也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
他死死抓著扶手,眼神陰鷙地盯著后視鏡里那輛黑色的龐然大物。
那不是警察的正常追擊。
那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絕對掌控。
他從那輛車上,嗅到了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危險氣息。
……
特警越野車內。
陸誠單手握著方向盤,表情輕松愜意,甚至還有閑心打開了車載音樂。
流行樂在車內跳動。
他的【駕駛精通】技能,一上手讓他對這臺車的性能了如指掌。
此時,已經人車合一。
在他眼里,前方那輛X5的所有路線、意圖,都如同寫在紙上的標準答案,清晰無比。
陸誠看得出來,開X5的那個人,有著很不錯的駕駛技術。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可惜,遇到了他這個擁有大師級別駕駛技術的掛逼。
不夸張的說,給陸誠一輛拖拉機,他都能把漂移玩出花來。
要別停X5隨時都行,他之所以不立刻動手,是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地點。
市中心車多人雜,強行逼停,容易傷及無辜。
他要做的,是將這兩條大魚,逼進一個插翅難飛的絕地。
看地圖,前方三公里外,有一片正在施工的半廢棄工業(yè)園區(qū),路況復雜,人車稀少。
那里,就是陸誠要把X5趕過去的地方。
陸誠輕踩油門,越野車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與前方X5的距離,瞬間又拉近了幾分。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謝偉斌的心理防線。
不行!甩不掉!
草!
謝偉斌剛才的自信蕩然無存,五分鐘就甩掉?
按現(xiàn)在這種情況來看,五分鐘沒被追上,就算謝天謝地了。
那個開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特警?
以前當過賽車手?
王有勝眼神一狠,從腰間摸出一把黑沉沉的手槍,拉開了保險。
“往西郊開!那邊有我們的人!”
很快,前后咬著的兩輛車,開到了車輛逐漸稀少的道路上。
“再開快點!撞死他!”
王有勝面目猙獰,他決定賭一把。
然而,他話音剛落。
后方那輛越野車,突然做出了一個讓兩人肝膽俱裂的動作。
它……它開始側向漂移,整個車身幾乎橫了過來,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姿態(tài),和X5并駕齊驅!
車窗降下。
駕駛座上,那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年輕人,正側頭看著他們,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他們,輕輕搖了搖。
那個眼神,仿佛在說:
“你們的路,到頭了。”
“啊——!”
謝偉斌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微笑的臉,嚇得魂飛魄散,方向盤猛地一抖。
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
陸誠抓住了機會!
他手中的方向盤向反方向一打,越野車如同被馴服的猛獸,車頭精準而兇狠地撞在了寶馬X5的后輪側方!
教科書般的PIT撞擊攔截術!
吱嘎——!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徹街道,寶馬X5瞬間失控,像一個被打飛的陀螺,在馬路上瘋狂旋轉了七百二十度,最后“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路邊的綠化帶護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