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守衛,沒有像二樓這么松懈。
陸誠整理了一下服務生的衣服,端起一個空托盤,徑直朝著三樓樓梯口走去。
……
高樓指揮室內。
李新峰和省廳警官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笔d警官指著監控屏幕,“二樓太安靜了,從剛才開始,就沒有任何服務生進出過包廂,這有點不正常?!?/p>
李新峰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們知道會所二樓肯定在干些非法勾當,見不得光的事情,服務生確實不會無故去打擾。但現在是沒有一丁點兒的打擾、詭異的安靜,這種情況,感覺上就有些奇怪了。
李新峰讓技術警回放錄像,結果發現了端倪。
二十分鐘前,有同一個服務生陸續進出各個包廂,他出了包間后,做了相同的動作,就是掛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并且,他全程都只用了一份果盤。端著果盤進包間,沒幾分鐘后,又端著果盤出來,周而復始。
怎么,那果盤有毒?所有包間都不要?
這個服務生……是正經兒的服務生嗎?
因為監控攝像頭只能拍到走廊,拍不到包廂內部。再加上那服務生露的鏡頭不多,所以并不清楚他到底在干嘛。
無法對那服務生了解更多,只能從表面分析,他比一般服務生長得都要帥。
二樓詭異的寂靜,讓省廳警官和李新峰都納悶不已,也隱隱有些擔憂。
但他們也沒有輕舉妄動,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抓捕那個鷹鉤鼻和會所老板謝偉斌,絕不能因小失大。
“四樓的目標有動靜嗎?”
“報告,目標還在包廂內,沒有出來的跡象。”
“這都過去快半個小時了,陳總隊,您看……”李新峰扭頭看向身旁這位來自省廳禁毒總隊的副總隊長陳明。
陳明知道李新峰的意思,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屏手機,解鎖看了一眼,然后搖了搖頭:“我的內應還沒給信號,說明交易還未開始,再耐心等等?!?/p>
很顯然,案子能進展到這里,陳明的那名內應是關鍵,是他不斷提供線索。
但同樣的,危險并存。
臥底在毒梟手底下,隨時都會有危險。
盡管那名內應經驗豐富、身經百戰。
……
三樓樓梯口。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壯漢,如同兩尊門神,攔住了陸誠的去路。
他們的眼神,比二樓的保安要銳利得多,上下打量著陸誠,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三樓不需要服務,下去?!逼渲幸粋€壯漢聲音沙啞地說道。
“經理讓我送點東西上去?!标懻\面不改色地胡謅。
“什么東西?”
“這個?!?/p>
陸誠手里依舊是舉著個托盤,蓋著個不銹鋼蓋子。
他掀起蓋子一點點,露出里面的白色粉包。
壯漢看了一眼,眼神就變了。
只見他不動聲色,小幅度揮了揮手,讓陸誠趕緊上去。
很顯然,這種事情他們遇到過,正在上癮的顧客怠慢不得,所以趕緊讓陸誠進去送粉。
而陸誠飆出的一流演技,并沒有讓兩門神有絲毫懷疑。
當然,他們更看不出托盤里的,只是陸誠臨時搞來的面粉。
說真的,論“坑蒙拐騙”這一塊,陸誠無敵了。
陸誠踏上三樓。
他的【嗅覺強化】打開,遠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細微的甜膩中夾雜著化學試劑的怪異味道,比二樓的煙酒味刺鼻得多。
白粉。
三樓是一整層就是個毒窩??!
【蒼蠅捕手】的特殊視野中,深藍色的光點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密集而刺眼,幾乎遍布了每一個房間。
罪惡值遠超黃、賭。
這里的房間門都是從內部反鎖的,而且門板更厚,顯然是為了隔絕聲音和防止突擊。
但對陸誠來說,這叫事兒嗎?
【開鎖精通】了解一下,賊祖宗來了都得叫俺一聲師父!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細長的鋼絲,這是他從五金店買的“小工具”之一。
對著388vip房間的鎖孔,鐵絲輕輕探入,微調,轉動。
咔噠。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門鎖開了。
行動前,他最后檢查了一遍裝備。扎帶還有一半,差不多夠用了。膠帶大半卷,執法記錄儀電量充足。
準備就緒。
依舊是老方法。
他推門而入,反手關門,落鎖。
包廂內群魔亂舞,四男一女,在迷幻的燈光下吞云吐霧,神情亢奮而迷離。
看到陸誠這個“服務生”進來,其中一個手臂上有紋身的男子不耐煩地揮手:
“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媽的!讓你們鎖門!都吸嗨了是吧?”
陸誠沒說話,只是默默掏出了別在胸前的執法記錄儀,按下了開關。
然后,他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警察?!?/p>
瞬間的寂靜后,是哄堂大笑。
“警察?哈哈哈哈!你他媽逗我?”青年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兒是御豪!警察能進得來?”
另外幾人也跟著嘲笑,他們根本不信。
陸誠無奈聳了聳肩膀,亮出了證件。
青年眼神一狠,從沙發墊下摸出一把黑洞洞的東西,指向陸誠:
“小子,哪兒買的假證?裝逼裝到老子頭上來了?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另外幾人見狀,非但不怕,反而更加興奮地尖叫起來。
顯然,這些人吸了不少,精神處于極度亢奮中,腦子還有點不清醒。
陸誠看著那把“槍”,笑了。
那是一把高仿的瓦斯槍,近距離有一定威力,但終究是玩具。
“論玩仿真槍,”陸誠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我是你們祖宗。”
話音未落,他動了。
青年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劇痛,那把槍已經脫手飛出。
陸誠的身形如同鬼魅,一個箭步逼近,根本不給對方反應時間。
砰!
一聲悶響。
青年感覺自已像是被一頭高速行駛的公牛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嘴里一咸,一顆帶血的門牙混合著口水噴了出來。
嗷——!
房間里少了一個人,多了一頭豬。
終于,暴力的一幕,撕破了包廂的迷幻氛圍。
剩下的幾人嚇傻了,腦子瞬間清醒了幾分。
其他人看看地上打滾的青年,又看看陸誠,眼中全是忌憚。
他……真是警察?不對啊,警察沒有這么暴力的,上來就動手啊?
女人嚇得臉色慘白,還不忘被陸誠的顏值圈了一波粉,暴力是暴力,但他真的很帥耶,出手揍人的時候,更帥。
慘叫聲通過陸誠耳朵里的微型耳機,清晰地傳到了商務車內的通訊頻道里。
滋啦……嗷——!
黃耀波正捏著眉心,糾結要不要向李新峰匯報,這聲突如其來的慘叫,嚇得他差點把對講機扔出去。
“陸誠!陸誠!發生什么事了?!聽到請回答!”他壓低聲音,焦急地呼叫。
無人應答。
頻道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嗚咽聲和肢體碰撞的悶響。
黃耀波的心臟狂跳不止,出事了!肯定是被發現了!對方有武器!
他腦子里已經上演了一出陸誠孤身奮戰、血濺當場的悲壯大戲。
而此時,388vip房間內。
陸誠拍了拍手,看著地上被扎帶捆成一串的五個人,神色平靜。
“老實點待著,外面全是警察。”
陸誠忽悠完畢,才不緊不慢地回復:“黃隊,三樓清掃中,勿擾?!?/p>
陸誠不再逗留,出門后將“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在門外。
緊接著,是另一個vip包房。
商務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黃耀波和一眾隊員,盯著對講機,集體石化。
啥……啥情況?
三樓……清掃中?!
他都殺到三樓了?!
而且聽這意思,他還要繼續?!
黃耀波感覺自已的腦子不夠用了,嗡嗡作響。莽夫已經不能形容陸誠了。
他媽的在演孤膽特工嗎?
關鍵是……敵人還沒發現他!
這合理嗎?
黃耀波轉頭,呆呆問蘇清舞:“陸……警官他究竟……什么來路?”
蘇清舞眸光微亮:“警校畢業半年,入刑偵大隊三個月?!?/p>
“就這?”
“嗯,就這?!?/p>
……
高樓指揮室內,氣氛略顯緊張。
所有人都盯著監控屏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目標人物所在的四樓包廂,依舊毫無動靜。
時間有點久了。
越久越不對勁。
陳明的眉頭緊鎖。
按照計劃,交易應該已經開始了,他的內應也該發出信號了。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那部專門用于單線聯系的小屏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陳明心頭一跳,猛地掏出手機。
消息,終于來了!
只是!
屏幕上,是一條沒有文字、只有一串亂碼的短訊。
但這串亂碼,卻是他和內應約定的最高級別警報——摩斯密碼!
陳明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對方沒辦法發正常的消息,說明什么?
陳明迅速將亂碼在腦中翻譯。
“…-- …-- ----. …-- …-- ----. …-- …-- ----.”
“我暴露,交易地點變更,速撤,勿救?!?/p>
最后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明心上。
他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的人出事了!”
李新峰大吃一驚:“陳總隊,怎么回事?”
“他暴露了!”陳明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擔憂而微微顫抖,“交易是個幌子,真正的地點不在這里!這是個煙霧彈!對方跟咱們演無間道呢!”
指揮室內的所有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
一輛黑色轎車的后備箱內。
一名渾身是血、幾乎不成人形的男人,正艱難地喘息著。他就是陳明安插在販毒集團內部長達三年的臥底警察,代號“刀仔”。
剛才,他用盡最后力氣,咬動藏在臼齒里的微型發報器,發出了最后的情報。
做完這一切,他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御豪會所四樓,裝修低奢的房間內。
鷹鉤鼻和會所老板正品著茶,兩人都是很放松的姿態。
“老王,那條子真硬,打成那樣都不開口?!?/p>
鷹鉤鼻王志凱冷笑一聲,眼神陰鷙:“硬骨頭才好玩。拉到西郊廢棄采石場,讓他永遠閉嘴。貨,從另一條線走,通知老地方的人準備接貨?!?/p>
“明白?!?/p>
“祝咱們交易順利。”
“哈哈,先開瓶香檳。”
……
指揮室內,李新峰和陳明陷入了兩難。
第一,真正的交易地點不明。
第二,臥底警官生死未卜,危在旦夕!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收網,立刻控制鷹鉤鼻和謝偉斌,或許能從他倆嘴里撬出臥底的下落和真正的交易地點。
可一旦提前動手,沒有抓到現行,僅憑臥底的情報,根本無法給鷹鉤鼻定罪。這次行動,等于只抓了個謝偉斌,還徹底打草驚蛇。
代價巨大!
但,戰友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收網!”陳明眼中布滿血絲,斬釘截鐵地做出決定。
“只能這樣了!”李新峰也重重點頭,人命關天,顧不得那么多了。
他拿起對講機,下達總攻命令。
“命令!各單位注意,準備突擊!二樓、三樓、四樓同時行動,按照原定計劃,一舉拿下!”
嗡嗡——!
剛下達完他的私人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黃耀波。
李新峰眉頭一皺,這個節骨眼上,他打電話來干什么?他不是讓他停止行動了嗎?
他壓下心中的不耐,接通電話,準備用最嚴厲的語氣呵斥兩句就掛斷。
“隊長!剛才我有事還沒匯報!”
“有屁快放!”正收網的關鍵時刻,李新峰語氣不悅。
電話那頭,黃耀波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們……我們的人,已經在里面行動了!”
“你說什么?!”
“原本派他先去摸會所里的情況,可他……好像……好像把二樓和三樓都給端了!”
李新峰聽得腦子一懵,差點以為自已出現了幻聽。
什么玩意兒?
一個人?
端了二樓和三樓?!
“黃耀波!你他媽喝多了說胡話是不是!”
李新峰的怒火瞬間被點燃,肺都要氣炸了,“我不是命令你們停止一切行動嗎?!這是在瞎搗亂!”
“不是啊隊長!我命令他的時候,他已經進去了!沒來得及阻止!”
黃耀波的聲音都快碎了,“當時,他已經制服了幾個人,屬于是打了草還沒驚蛇,也不可能撤回來,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