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當然不是蠢人,即使被抓,她的嘴也跟鴨嘴獸似的,堅硬如鐵。
她在心里復盤,自已是怎么被警察盯上的?
警察開門的那一下,著實把她驚到了。
明明所有計劃都應該天衣無縫的,警察有這么神通廣大?
計劃……真的落空了?
其他人呢?
被抓了嗎?
突如其來的被抓,讓秦可卿的腦子有點亂。
陸誠拿了一瓶礦泉水,輕輕放在秦可卿的面前。
他并沒有裝出一副嚴厲恐嚇的樣子,從始至終的語氣都是平淡如水。
審訊技巧要靈活多變。對付秦可卿這類的,拍桌子瞪眼睛是沒有用的,你表現得越平靜,秦可卿對你的可信度越高。
審訊室外,老張幾人在討論陸誠能否撬開秦可卿的嘴。
“她可沒那么容易招,審訊難度還挺大的!”
“人家都得癌癥了,破罐子破摔,招與不招一個樣!”
“陸警官審訊手段不夠凌厲啊,再加上那么年輕,估計人家都沒把他放在眼里。”
“老王,平時審訊都是你的活兒,以你專業的角度看看,里面這一個回合,有戲嗎?”
“年輕是硬傷啊,雖然陸警官表情、樣子拿捏得很到位,但那秦可卿智商很高,不用點特殊手段,我估計很難撬開她的嘴。”
老王基于陸誠年輕的小硬傷說了一嘴,不敢說太多,之前他們全隊人都小瞧過這個江海年輕刑警,要是針對人家的審訊技巧什么的,要是真審出點什么東西來,就是二次打臉了。
反正老王按照自已經驗和直覺,并不看好這次審訊。
其他人聽老王這么說,也是內心微微搖著頭。
李建明倒是對陸誠充滿了期待,在他們警隊,任何年輕警員,無論再優秀,都是坐不了審訊主座的。
他小聲問一旁的蘇清舞,陸誠以前審訊過犯人嗎?
蘇清舞回答:“我們隊長審不出來,就讓陸誠來。”
李建明心頭一震,好家伙……
……
借著放礦泉水,陸誠靠近秦可卿,使用了【罪孽讀心】。
讀取到了此刻秦可卿的內心活動,陸誠坐回到椅子上,靠著椅背慢慢晃悠,顯示出他此刻一點都不著急。
“不著急,你喝口水慢慢說,即便你什么都不說,你的隊友們也會把細節交代,我同事們都審著呢,放心,這幾天整個警隊的心思都會花在你們身上。”
秦可卿抬起頭,看了陸誠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盯著那瓶礦泉水。
陸誠拿起茶杯,悠哉地吹了吹浮沫,輕輕啜了一口。
“秦可卿,無論你交代不交代,你生命里余下的一年或兩年時間,都會在監獄里度過,這是不變的事實。”
“作為警察,我們抓你是天經地義,作為子女,看你一念之差誤入歧途,也希望你改變想法,如果你奶奶看到你這副樣子,你覺得她的心情會是怎么樣呢?”
話音剛落,秦可卿身子猛顫了一下,仿佛被雷電劈中。
“奶奶”兩個字,擊中了她最脆弱的那根神經。
最后,陸誠來了手欲擒故縱,他對身邊還沒回過味來負責記錄的警員道:“行吧,既然你不配合,無所謂了,小張,我們走吧。”
陸誠剛起身,秦可卿終于開口。
“等一下。”
……
二十分鐘后,陸誠端著茶杯走出了審訊室。
誰都沒想到,秦可卿這么容易就交代了,她交代出了一部分很有用的關鍵信息。
行動提前!
精通審訊的老王張大了嘴巴,這……這就完事了?
怎么這么簡單?
是他高看了秦可卿,還是小瞧了陸誠?
她的軟肋就是她奶奶嗎?
這一點,好像沒調查過吧?
其他警員們竊竊私語,陸警官這是用了什么技巧了嗎?感覺很簡單的樣子,他們上感覺他們也行。
李建明朝陸誠伸出了大拇指晃了晃,一臉激動道:“厲害厲害!你怎么知道秦可卿害怕她的奶奶,而不是她的父母?”
“秦可卿的父母從小對她極為嚴苛,她感受到的家庭溫暖很少,提她父母沒用,可能觸發反向效果。”
“而她應該是很喜歡她奶奶,從她手腕上的70年代滬牌手表與她一身高級定制的穿搭不相符這一點可以看出來,那應該是她奶奶戴過的手表。”
李建明恍然:“細節決定成敗!”
……
……
第二天,晚上十點。
黃華市城東,夜色如墨,將廢棄的第七鋼鐵廠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兩公里外,一棟爛尾樓的頂層。
寒風呼嘯,行動小組的警員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身前架著一架高倍軍用望遠鏡。
望遠鏡的鏡頭,死死鎖定著鋼鐵廠唯一的那條出口。
隊員們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身上套著厚重的避彈衣,腰間的槍套里,是已經上膛的手槍。
蘇清舞的臉上戴著戰術耳機,一雙美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她一邊觀察,一邊低聲匯報:“目標區域無異常。”
耳機里傳來李建明的回復:“收到。各小組保持靜默,等待指令。”
根據秦可卿的交代,警方已經掌握了“鐘樓”組織的所有核心信息。
頭目,是擁有聰明腦袋的霍青陽,他負責整個計劃和技術攻堅。
核心成員,加上他一共七人。除了他和秦可卿,另外五人,一個是負責外圍警戒和動手的“流浪漢”,真名王虎,是個有前科的狠角色。有兩人,是霍青陽在江海市招募的頂級黑客,代號“幽靈”和“阿郎”,另外三個是身手很不錯的打手。
而被劫持的八名大學生,確實被關在鋼鐵廠最深處的一間大型維修車間里,由王虎看守。
一張針對“鐘樓”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張開。
以鋼鐵廠為中心,方圓五公里內,上百名警力已經潛伏到位。
營救組由老張帶隊,埋伏在距離維修車間最近的一處廢棄倉庫里,只等一個信號。
而主力抓捕隊伍,則由李建明親自坐鎮,分別在前往天晟公司的幾條必經之路上設下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