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走。”
陸誠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打包,帶走”,沒有一絲波瀾。
那兩名隊員如夢初醒,一人一邊,迅速將已經放棄抵抗的青年低調押走。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陸誠的背影,充滿了驚嘆、敬畏。
真是厲害!
指揮中心里,方偉看著屏幕上恢復移動的第一人稱視角,又看了一眼時間,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拿起對講機道:“剛才抓捕的是一名入室盜竊嫌犯,涉案金額不小,立刻派人去祥奕景園25棟1802核實取證!”
“是!”
放下對講機,方偉的目光再次死死鎖住屏幕。
指揮中心的其他人也一樣。
開胃菜就這么硬,正餐還得了?
屏幕中,陸誠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穿過一條掛滿晾曬衣物的狹窄巷道,來到一個露天燒烤攤前。
燒烤攤烏煙瘴氣,幾張油膩的桌子旁坐滿了人。
【蒼蠅捕手】的范圍內,幾個綠點正聚集在一張桌子旁,閃爍得格外歡快。
陸誠的目光掃過,最終停留在角落里一桌。
那桌有四個男人,光著膀子,露著紋身,正在大口喝著啤酒,吃著烤串,吹牛打屁,好不快活。
所有人又開始疑惑了。
這四個人難道有問題?
賊的腦袋上,沒有寫著“賊”這個字眼吧?
陸誠就是這么憑眼力抓賊的?
一雙雙眼睛,忍不住從陸誠的鏡頭里,開始往那四個男人身上找破綻。
他們是不是穿著什么名牌鞋、戴著大金表?
指揮中心里,一名技術科的警員忍不住低聲道:“方局,這幾個……看著就像混混,不像賊吧。”
當賊抓得有證據吧?
人家喝酒吃肉,你就抓人家?
賊,大多講究低調,猥瑣發育。
這么大搖大擺,反倒不像。
即便是賊,人家今天也沒作案啊,你又憑什么抓人家?
如果是以調查的名義,不就打草驚蛇了么。
方偉沒有說話,他現在對陸誠有種盲目的信任。
只見陸誠不緊不慢地走到那桌旁邊,拉了張凳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他們認識多年的朋友。
那四個壯漢的笑聲戛然而止,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兄弟,走錯桌了吧?”為首的一個馬臉,醉醺醺地問道,眼神不善。
陸誠微微一笑,只是伸手在馬臉的后褲腰輕輕一抹,他的鑰匙串就落到了陸誠手中。
陸誠將鑰匙扣在手指間轉了轉,然后用兩根手指,在鑰匙串里面,夾住了一根鐵絲和一根挖耳勺。
鏡頭里,能夠清楚看見,鐵絲頭上帶有彎鉤,挖耳勺最前面一段是彎折的。
“你們這工具,不行啊。”陸誠淡淡道,“折痕太糙,角度也不對,這種鉤子,只能開最老式的彈子鎖,稍微復雜點的就得斷里頭。”
四個漢子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們驚恐地看著陸誠,像是白日見了鬼。
指揮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圓。
原來!原來陸誠是觀察到了馬臉漢子別在腰間的鑰匙串,里面有開鎖兩件套。
“手藝人”開鎖,一般就是一根鐵絲加一根別子。
但!
這僅僅可以作為懷疑的理由,卻不是實質的證據啊!
人家硬說那就是掏耳勺,你有什么辦法?
都說了捉賊拿贓!要捉賊拿贓啊!
就在大家都蹙著眉頭擔心之際。
馬臉漢子猛地站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他媽說什……啊!”
話沒說完,他的手腕就被陸誠閃電般扣住,然后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
一聲脆響,馬臉漢子的整條手臂以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被反剪在后,手里的啤酒瓶“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另外三人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有所動作,就看到陸誠那雙墨鏡后冰冷的眼神。
“警察。”
簡簡單單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們動彈不得。
“一周前,城西‘金色家園’連環入室盜竊案是你們吧?”
陸誠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個望風,一個開鎖,兩個進屋,四個人齊了!”
“我怎么知道的?”陸誠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將那根彎折的掏耳勺拍在桌上。
“其中一戶的鎖芯里,留下了半截斷掉的別子,就是這種掏耳勺。”
“現場還有你們遺留的毛發和指紋?需要不需要驗一下DNA?”
“現在,是你們自己跟我走,還是我請你們走?”
死寂。
四個漢子面如死灰,徹底沒了反抗的念頭。
這無疑是沖他們來的啊!都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媽的!
警察的辦事效率什么時候這么高了?
面對這種情況,還反抗掙扎個毛線啊,乖乖認罪,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很快,剛才那兩個隊友又著急忙慌趕了過來,氣喘吁吁。
不是,這才幾分鐘啊,他們這位臨時反扒副隊長又逮著了?
不是說兩人一組分頭行動,機動配合,他們兩個都還沒進入狀態呢,這一趟又一趟趕過來,折騰啊!
但當他們看到眼前這一幕,腦子再次宕機。
陸警官……這是點了份“烤串”,順便打包了四個賊?
“愣著干什么?銬上,帶走!”陸誠的聲音傳來。
“是!是!”
兩名隊員手忙腳亂地掏出手銬。
也不敢多問,這一下又抓了四個?
好厲害的“特能抓”!
兩個人腦袋里不斷飄著666。
可手銬也不夠啊,還差兩副。
卻見,另外兩個漢子已經是雙手背在后面,定睛一眼,用的是扎帶!
而此刻,周圍的食客和燒烤攤老板,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一個個目瞪口呆。
“抓……抓賊啊?”
“臥槽,剛才那是警察?也太猛了吧!”
陸誠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他們該吃吃該喝喝。
四個漢子組成的盜竊團伙,被押了出去。
陸誠邁步走出了店,繼續尋找下一目標。
指揮中心,一眾人呆若木雞。
方偉終于是忍不住,開口問了陸誠。
他是怎么知道這四個人是城西“金色家園”的盜竊犯?
一周前,他人還在江海呢!
擱這兒開掛呢?
陸誠淡淡回答:“我看過卷宗。”
這起案件是市局刑偵支隊眾多未破案件中的一件。
說來也巧,當時他只是閑著無聊,一邊喝茶,一邊隨意翻了翻案件,就恰好看到了這起案件。
只是翻了幾頁,而【記憶強化】使他過目不忘,全清晰記住了。
案件中有一條線索,就是鎖芯里遺留了一截掏耳勺。
而為什么確定是那四個漢子干的?
誰都有掏耳勺。
陸誠自然是在和那四個漢子接觸的過程中,通過【罪孽讀心】獲取到了信息。
方偉那邊立馬有警員查到了相關案件資料,把案件情況對方偉描述了一遍。
方偉皺眉又問:“現場還留了案犯的毛發?資料里沒寫。”
連指紋都沒留下,腳印也提取不到完整的。
足以說明,這些案犯是極其小心翼翼的。
陸誠回答道:“確實沒毛發,我詐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