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放下電話之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計生辦的主任顧永林，在接到林超的電話之后，便滿口應承了下來，表示當下就派人前往楊軍的家，把他老婆押去縣醫院做引產。
“哎呀，楊軍吶楊軍，你不是拿刀子威脅老子嗎？你不是就想要一個兒子嗎？哈哈……”
林超一臉陰笑的自言自語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聽說兒子沒了，會不會氣瘋！”
“哈哈哈……”
越想，林超覺得越解氣！
甚至整整一個上午，他都臉上的笑紋就沒散開過。
可是，剛到中午，林超正想著去食堂吃飯，結果一個電話就打到了林超辦公桌上的座機上。
“喂，我是信息科林超，你哪里？”
林超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問道。
“林科長，不好了，出事了！”
電話另一頭，傳來顧永林顫抖的聲音說道。
“出什么事了？”
林超皺著眉頭，一臉不解之色的問道。
不就是做個引產嗎？
能出什么事啊？
“楊軍的老婆……周美娟她……她失血過多，死……死了！”
顧永林說話都結巴了。
楊軍那可是特種兵退伍的人吶。
要是知道他老婆被計生辦的人強行帶去縣醫院引產的時候死了，非扒了他這個計生辦主任的皮不可啊！
顧永林現在嚇得，已經在辦公室里縮成了一團。
“顧主任，這才多大點事啊，看把你嚇的?！?/p>
林超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開口道：“死了就死了嘛，醫療事故，每天全國不知道多少例，偏偏就讓他老婆趕上了，這能怪誰呢？”
“還有，你別說是要給他老婆引產，就說……打算給他老婆檢查一下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健康，但是，他老婆突然間就大出血了?！?/p>
“縣醫院的醫生，已經盡力救治了，可是，仍然無力回天，讓他節哀順便吧。”
顧永林都聽傻了，過了足有三秒，才沖林超道：“林科長，這……這能行嗎？”
“怎么不行？”林超淡淡的開口道：“你就說，只要孩子健康，就打算給他們家發準生證，原本你也是一番好意，但出了這樣的醫療事故，又能怪誰呢？”
“他總不能因為一起醫療事故，就對你如何吧？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吶，你別忘了，他家里還有一個兩歲的女兒呢?！?/p>
“真拼了命，讓她女兒去孤兒院嗎？”
“記住，拿捏像楊軍這種刁民，就不能手軟。”
“他敢去找你，就讓他想想，他兩歲大的女兒怎么活！”
顧永林聽到這話，也覺得林超說得很有道理。
反正，除了兩個計生辦的干部，以及幾名醫護人員之外，誰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
既然是這樣，那還不任由他胡編亂造嗎？
哎呦，要不怎么說，人家林科長足智多謀呢？
從小就在林秘書和林主任的熏陶下長大，遇上事，是真的臨危不亂吶。
“還得是林科長啊，這個主意好，我這就通知下去，讓醫院那邊的人，嘴巴都嚴一點?！?/p>
說完，顧永林便掛斷了電話。
林超放下電話，心情更加美麗了。
原本，他只是想打掉楊軍老婆肚子里的孩子，萬萬沒想到，買一送一！
這次，估計楊軍從縣局出來，非得心疼的發瘋不可！
一想到楊軍哭得撕心裂肺的場面，林超的心里，就更加開心了。
想到，林超拿起飯卡，哼著小曲，搖頭晃腦，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一樣，邁步就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另外一邊，姜明宇見已經到了飯點，夏風卻還在低頭看著文件，于是便起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大家請讓讓，夏縣長工作太忙，沒時間來食堂吃飯，能不能先給夏縣長打一份標準餐？”
姜明宇此言一出，原本還在排長隊的眾人，紛紛閃開了一條道路。
食堂的大師傅，也急忙拿過了一個餐盤，沖姜明宇道：“姜秘書，今天中午菜不多，只有四道菜和一個湯，您看給夏縣長打點什么？”
姜明宇看了一眼食堂的菜品，輕嘆了一聲道：“每樣都來點吧，再加一個四兩米飯。”
“好！”
大師傅急忙按姜明宇的意思，給夏風打了四菜一湯，又拿過一個盒飯的飯盒，裝了滿滿一盒飯。
姜明宇這才端著餐盤，快步來到了夏風辦公室的門口，輕輕敲響了房門。
“進來！”
夏風正看著全縣各局的人員統計表，兩道濃眉都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永安縣這種內陸縣，甚至遠離大江大河，居然還有一個海事局，關鍵是，海事局居然還有二百多在職人員！
連夏風都震驚了！
特么這二百多人，跟吃白飯的有什么差別？
即使站在永安縣最高的山上，拿著千倍望遠鏡也看不到海?。?/p>
哪來的海事?。?/p>
一個計生辦，一百七十多人。
這特么是要挨家挨戶幫著生孩子嗎？
一個無關緊要的部門，最多二十個人就已經滿編的單位，居然弄出來一百七十多人！
類似的局，至少還有十幾個！
林總總的人員加在一起，足有好幾千！
難怪只有八十來萬人口的永安縣，會有幾萬吃公糧的公職人員。
“夏縣長，吃飯了?！?/p>
說話間，姜明宇便將飯盤遞到了夏風近前。
夏風點了下頭，放下手里的文件之后，掃了一眼餐盤，瞬間就愣住了。
“小姜，這……”
看著餐盤里的紅燜羊肉、醬肘子、尖椒炒肉和紅燒鯽魚，夏風有些詫異的道：“你這是專門到飯店買的？”
“我們縣，可是全國十大貧困縣之一，就是領導干部也不應該搞特殊化，縣府機關的其他人吃什么，我就應該吃什么?！?/p>
姜明宇皺了下眉頭，將飯盒和筷子放下之后，沖夏風道：“夏縣長，這就是咱們縣府食堂剛打的飯菜，不是我出去買的?！?/p>
什么？
夏風差點噴出一口血來。
他不敢說全縣都走訪過，但是，剛到永安縣的那天下午，他走訪了兩個鄉。
有一半以上的老百姓，家里連瓦房都沒有！
還有三分之一的老百姓，在用玉米糊充饑！
甚至，夏風還在路過一個農戶家門口的時候，親耳聽到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拉著中年婦女的衣角說媽媽我餓！
可是！
縣府里普通的一頓午飯，卻是這些窮苦的村民，一輩子想吃都吃不上一口的大魚大肉?。?/p>
夏風把牙齒咬的咯咯直響，重重的一拳搗在辦公桌上，眼中擎淚的低吼道：“我操他媽的！他們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唉！
姜明宇嘆了口氣道：“夏縣長，身體要緊，您還是先吃點東西吧?！?/p>
夏風握緊拳頭，盯著眼前的大魚大肉道：“拿出去！”
“我怕吃了之后，死了都得下地獄！”
“難道他們是一群禽獸嗎？數不清的老百姓溫飽都難，他們用著國家批下來的扶貧款，吃的腦滿腸肥??！”
“你，立即去后勤科，把最近半年來的采購單子都給我拿來！”
姜明宇應了一聲道：“是，我這就去，可是您的午飯……”
“幫我買一箱泡面吧?！?/p>
夏風人懷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了姜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