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國聽李曉蕓這么一解釋,心里瞬間就明白了。
這故事說起來,倒也確實有點俗套。
估摸著就是兩家住一個院,陳老師家那孩子跟李曉蕓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對方對李曉蕓有意思,但李曉蕓這邊沒那意思,事情自然就沒成。
現在看到自已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對方家里長輩心里有點情緒,也是人之常情。
李曉蕓見何衛國沉默著沒說話,心里有點打鼓,趕緊開口解釋道:
“怎么了何司機?”
“你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我可告訴你啊,我跟陳老師家那孩子陳東,真的沒有任何特別的關系!”
“我跟他就是從小在一個院長大的普通同學,僅此而已,你千萬別多想!”
何衛國看李曉蕓這著急忙慌、生怕自已誤會的樣子,心里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連忙開口道:
“你想哪兒去了?”
“這有什么好生氣的。走吧,咱先去你家,別讓叔叔阿姨等急了。”
李曉蕓見他神色如常,不像是說反話,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
“嗯,好。”
很快,兩個人就推著自行車來到了李曉蕓家門前。
她家的情況跟何衛國家里差不多,都是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格局,兩間坐北朝南的正房,帶著一下耳房。
屋子里面收拾得十分整潔,窗明幾凈,看得出主人是愛干凈、會持家的。
墻上還整整齊齊地貼著不少已經有些年頭的獎狀,紙張微微泛黃,估摸著是李曉蕓上學那會兒得的,一直保留到現在也沒舍得撕掉。
剛進門,何衛國就看到了兩位中年人迎了上來。
李曉蕓的爸爸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材清瘦,氣質儒雅,但臉上表情看上去有些嚴肅,不太容易親近的樣子。
她媽媽則是典型的中年婦女模樣,面容和善,眼角帶著細密的笑紋,透著一股子賢惠和溫婉勁兒,此刻臉上也帶著歡迎的微笑。
除了老兩口之外,旁邊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正好奇地打量著何衛國,估摸著年紀跟雨水差不多。
不用猜,這肯定是李曉蕓的弟弟了。
兩人進屋之后,李曉蕓就大大方方地介紹道:
“爸,媽,這就是我對象,何衛國。”
李曉蕓介紹完,旁邊的何衛國趕緊上前一步,禮貌地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們好!冒昧打擾了。”
李曉蕓的父親李父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了。
而李曉蕓的母親李母則要客氣熱情得多,她看著何衛國,臉上笑容更盛了些:
“哎呀,是小何啊!快進來,快進來!”
“你說你這孩子,來就來嘛,還帶這么多東西干嘛?”
“太破費了!趕緊坐,趕緊坐!曉蕓,別愣著,快去給你何大哥倒茶!”
李曉蕓應了一聲:“哎,好的媽。” 這才轉身去給何衛國倒水沏茶。
何衛國有些拘謹地在椅子上坐下。
李母則快步去旁邊的灶房把早已準備好的飯菜端了出來。
很快,桌上就擺了好幾盤菜,香氣四溢。
很顯然為了今天這頓飯,李家是特意準備過的,有葷有素,看起來相當豐盛。
把菜都端上桌之后,李母又把主食米飯拿上來,這才熱情地招呼道:
“小何,趕緊動筷子,吃菜,吃菜!餓了吧?”
“別客氣,就當在自已家一樣。”
何衛國確實餓了,他也沒過分虛偽地客套,老實地點了點頭,說道:
“謝謝阿姨。今兒上了一天班,晚飯還沒顧上吃,確實有點兒餓了。”
李母見他這么實在,不扭捏作態,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真誠了些,連聲道:
“哎,你這孩子,實在!”
“餓了就別講究那么多虛禮,趕緊吃,多吃點!”
這時,旁邊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李父終于開口了:
“小何啊,平時喝酒嗎?要是能喝點,咱爺倆喝兩杯?”
何衛國連忙點頭:“哎,叔,喝的。”
李父聞言,臉上似乎緩和了些,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李曉蕓。
李曉蕓也很懂事兒,不用多吩咐,就去旁邊柜子里拿了兩個干凈的玻璃杯,然后又從一個褐色陶甕里用酒提子舀出散裝的白酒,給兩個杯子都斟滿了,端到桌上。
這時,李父開口道:
“小何啊,咱家里面平時喝的也就是這些散酒,不是什么名貴牌子。”
“我呢,平時也好這一口,你可別嫌棄啊。”
何衛國趕緊擺手,語氣誠懇地說:
“哎呀,叔叔,您太客氣了!”
“這散酒才地道呢,糧食釀的,喝著實在!我不挑,就喜歡這個!”
李父聽了這話,臉上似乎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神色,點了點頭:“嗯,那就好。”
李曉蕓在旁邊乖巧地給兩人布菜。
李父端起酒杯,對何衛國道:“來,小何,咱爺倆先喝一個,歡迎你來家里做客。”
何衛國這邊趕緊雙手端起自已的杯子,恭敬地跟李父碰了一下:
“謝謝叔!謝謝叔和阿姨的款待!”
然后兩人都淺淺地嘬了一口。
放下酒杯,李父拿起筷子示意道:
“來來來,小何,別光喝酒,先吃菜,墊墊肚子。咱們邊吃邊聊。”
何衛國點點頭,道了聲謝,便開始夾菜。
雖然很餓,但吃相還是刻意控制了許多,細嚼慢咽,顯得很斯文。
這第一次來未來老丈人家,肯定不能像平時在自家或者跟工友在一起時那么放得開。
席間,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氣氛不算特別熱烈,但也在慢慢升溫。
酒也沒少喝,何衛國敬李父,李父也會回敬,一來二去,一瓶散酒很快就下去了一半。
這頓飯很快吃到了尾聲。桌上的氣氛比剛開始那會兒要熟絡自然了很多。
這時,李父才像是隨意地開口問道:
“小何啊,聽曉蕓說,你現在是在軋鋼廠那邊當運輸科的科長,是吧?”
何衛國放下筷子點頭答道:
“哎,是的,叔叔。”
“說起來也是運氣比較好,承蒙上面領導肯給機會,這就給調過去了。”
何衛國話說得很謙虛。
旁邊的李父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這孩子,倒是謙虛。”
“這能到軋鋼廠那么重要的萬人大廠當運輸科的科長,光靠運氣可不行,這還是需要點真本事的。”
“這點,你可蒙不了我啊。”
李父這話倒沒有說假話。
他雖然是個中學老師,工資不算高,但對于體制內的事情還是了解一些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鄭重了一些,繼續問道:
“對了,小何。你跟我們說說你家里的具體情況吧。”
“雖然曉蕓之前也跟我們斷斷續續說了一些,但我們還是想從你這里再詳細了解一下。”
“畢竟,你們兩個小的真要以后打算結婚,那我們這做父母的,肯定也得對親家這邊的情況有些了解。”
何衛國聽了,點了點頭:
“哎,叔叔您說的是,應該的。我家的情況是這樣的……”
“我母親呢,在我和我弟弟妹妹還很小的時候就因病離世了。”
“現在家里面,連我在內,一共是五口人。”
“我父親,我,我一個弟弟何雨柱,一個妹妹何雨水,還有我弟媳婦兒王翠蘭。”
他詳細地介紹道:
“我爹一直在保定那邊的食品廠當廚子。不過前兩天聽他信里說,工作可能快要調回四九城這邊了,具體安排還在等通知。”
“我呢,我的情況您也清楚了,現在在軋鋼廠運輸科。”
“我弟弟柱子,在軋鋼廠食堂。”
“我那個弟媳婦兒翠蘭的工作指標,托關系也快辦下來了,應該很快也會到軋鋼廠去上班。”
“我妹妹雨水還在上中學。”
最后說到住房,他坦誠道:
“家里面在四合院里有兩間正房。”
“我要是結婚了,應該就住在那里。”
“除了四合院那兩間房,單位還給我分配了一間房子,在筒子樓里,說來也巧,剛好就跟曉蕓單位分的那間是緊挨著的,是鄰居。”
他把情況大致說完,總結道:
“叔叔,阿姨,我家的情況跟我個人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了。”
何衛國這番介紹說完,李父和李母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
因為他們昨天聽李曉蕓說,何衛國家里條件也還行,一家有三個職工。
但聽何衛國剛才這么一算,他弟媳婦兒工作落實,那何家可就是一門四職工了!
這在家屬院里,都算是條件相當不錯的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