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國一聽這話,心里瞬間明了。
合著這幾個家伙不光是要偷煤,還他媽干著拐賣人口的勾當!
這是打算把他當成“盲流”,騙進或者綁進黑煤窯當免費苦力呢!
看來這群王八蛋平時也沒少為非作歹,坑害過路的窮苦人。
頓時,何衛國的眼神冷了下來。
對付這種社會渣滓、人販子,說實話,他心里沒有一點兒負擔,反而涌起一股怒意。
說白了,他現在就是把這幾個人弄死在這荒郊野外,估計也沒人發現,即便被發現了,以他肩負的任務和上級授予的權限,也完全可以解釋。
不過,何衛國還是打算先禮后兵,畢竟開槍有聲音,萬一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耽誤他趕火車就得不償失了。
他主要還是想盡快離開這里,不想過多耽擱。
于是他盯著那領頭的胖子,語氣平靜卻帶著警告:
“各位兄弟,我呢,確實有急事要趕路,沒時間也沒興趣跟你們在那兒扯淡。”
“我不想跟你們起沖突鬧摩擦。”
“都是出來混的,大家行個方便,各讓一步,怎么樣?”
然而,何衛國這番帶著克制的話一說完,對面那幾個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居然沒忍住,“噗嗤”一聲集體笑了出來。
看向何衛國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那濃濃的嘲弄意味撲面而來。
“不是……這傻子在說什么呢?還不想跟我們起沖突?”
那胖子像是聽到了什么稀奇話,夸張地掏了掏耳朵。
瘦高個也嗤笑道:
“行了,方哥,跟他廢什么話!直接打暈帶走!”
“扔礦上待兩天,餓幾頓,他就什么都懂了!”
“看他這塊頭,胳膊腿也有勁兒,絕對是個挖煤的好手!”
說著,這三個人就摩拳擦掌,一臉不善地朝著何衛國圍了過來。
何衛國這時候也緩緩站直了身體,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看著逼近的三人,最后確認了一遍:“你們確定要這樣?”
而那三個人回饋給他的,依舊是那種看傻子一樣的、充滿蔑視和貪婪的目光。
眼見溝通無效,對方執意找死,何衛國也不再啰嗦。
他眼神一厲,原本收斂的氣勢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不過,對付這三個徒手的混混,他連槍都用不上。
意念微動,那把他用得順手的軍刺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袖筒里。
就在對方三人逼近到一定距離,伸手想來抓他的剎那,何衛國動了!
他不退反進,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接沖了上去!
只聽幾聲短促的悶響和痛苦的悶哼,伴隨著骨頭錯位的輕微“咔嚓”聲,那三個地痞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么出手的,就只覺得手腕、膝蓋或者脖頸處傳來劇痛,隨即眼前一黑,紛紛軟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何衛國出手干脆利落,專挑關節和要害。
“……”
他看都沒多看地上躺著的三人一眼,迅速將軍刺收回空間。
就在這時,遠處的火車頭傳來了即將發車的汽笛聲!
何衛國不敢耽擱,立刻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他剛才下來的那節煤車飛奔而去。
他手腳并用,敏捷地再次爬上車廂,重新縮回了那個煤坑里,將自已隱藏好。
“……”
在這輛哐當作響的拉煤火車上,何衛國整整捱了五天五夜,才終于從鄂爾多斯晃蕩到了武威。
這一段鐵路里程,估摸著得有一千公里左右。
沒人知道這五天他是怎么熬過來的。
當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在武威城外跳下火車時,感覺自已跟從地獄里爬出來沒什么兩樣。
他在城外找到一處由祁連山融雪匯成的石羊河的僻靜河灣,打算先好好洗把臉,有條件的話最好能擦洗一下身子,再換身干凈衣服。
主要是他現在這模樣,跟煤礦里剛鉆出來的礦工毫無區別,渾身上下,連頭發絲兒里都嵌滿了煤灰,整張臉黑得跟他媽從非洲過來的一模一樣。
而且他感覺整個身體都不像是自已的了,四肢百骸又僵又麻。
連續五天五夜,就那么蜷縮在煤堆那個狹小冰冷的角落里,吃不好睡不穩,還要忍受無孔不入的煤灰和刺骨的寒風,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在冰冷的河水里草草清洗了一下,雖然凍得直打哆嗦,皮膚都快失去知覺了。
但何衛國還是感覺整個人自在了很多。
接下來,他的目標是從武威抵達峽東。
何衛國事先了解過,現在通往峽東這邊的鐵路還沒有全面對普通客運開放,專門載客的列車班次很少,大多都是貨運列車。
他打算再去火車站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類型的貨運列車搭乘。
哪怕是條件差一點的悶罐車,總比他媽的再爬那種露天的煤車強太多了!
主要是那拉煤的火車,真不是人坐的,他實在不想再遭那份活罪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盡管衣服依舊破舊,但至少臉洗干凈了,他朝著武威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剛到火車站門口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還沒等他仔細打量環境,眼角余光就瞥見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干部模樣的人,正在附近漫無目的地踱步轉悠,眼神似乎不經意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何衛國立刻警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