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晚飯,因為何衛國即將遠行,吃得比平時久了一些。
飯后,何衛國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留在家里,多陪雨水說了會兒話,檢查了她的作業。
又跟傻柱和王翠蘭聊了聊家常,囑咐了許多瑣事。
直到晚上八點多,將近九點,他才起身離開四合院。
他得去筒子樓那邊住。
家里正房已經開始施工,沒法住人。
而且明天要早起,去周正邦給的地址取油,住在筒子樓也更方便。
何衛國騎著自行車,很快來到了筒子樓。
他剛走到自已206房間門口,掏出鑰匙,就聽見旁邊樓梯傳來腳步聲。
轉頭一看,一個熟悉的倩影正從樓下走上來,正是住隔壁204的李曉蕓。
不過她今晚似乎有些不同,臉蛋紅撲撲的,眼神也有些迷離,身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酒氣。
她也看到了何衛國,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帶著醉意的笑容,主動打招呼:
“誒?何衛國?你真搬過來住啦?”
何衛國點點頭,收起鑰匙,客氣地回應:
“是啊,李曉蕓同志。家里有點事,這段時間暫時住這邊?!?/p>
他看李曉蕓狀態不太對,便多問了一句:
“你這是……去哪兒了?”
李曉云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懊惱和不滿:
“嗨!別提了!”
“本來跟人約好吃飯的,結果……被人放鴿子了!”
“氣死我了!”
何衛國聞言有些詫異:
“啊?不能吧?還有人會放你的鴿子?”
在他印象里,李曉蕓這樣優秀又漂亮的姑娘,應該是別人爭相約見的對象才對。
“怎么不能?” 李曉蕓借著酒意,說話也直接了些:
“那王八蛋……別讓我知道是誰!”
“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感覺有點上頭,暈乎乎的,得趕緊回去躺會兒……”
她說著,掏出鑰匙,有些費力地對準鎖孔。
何衛國雖然對李曉蕓很有好感,但眼下他滿腦子都是明天的任務和準備工作,實在沒有多余的心力放在男女之情上。
見她開門進了屋,何衛國也便收回目光,打開自已的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依舊是他上次收拾好的樣子,簡單卻整潔。
他脫下外衣,直接躺倒在床上。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一起襲來,他幾乎沒怎么醞釀睡意,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何衛國就醒了。
第三天,他動作利落地起床洗漱,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便悄悄出門,騎著自行車直奔周正邦給他的那個地址。
那是一個位于城郊結合部的廢棄倉庫,周圍很僻靜。
何衛國按照紙條上的指示,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倉庫門沒鎖,他推門進去,里面堆放著一些雜物,而在角落處,整齊地碼放著十個軍綠色的標準鐵皮油桶。
他迅速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后,意念一動,悄無聲息地全部收進了自已的空間里。
做完這一切,他像沒事人一樣走出倉庫,重新鎖好門,騎著自行車趕往食品廠。
回到運輸隊,文鐵柱和劉軍已經到了,三輛卡車已經準備就緒。
沒有多余的寒暄,三人互相點了點頭,便各自上車,開著車再次前往工人文化宮。
此時的工人文化宮廣場,比昨天更加忙碌。
大部分接到任務的司機和車輛已經在此集合,氣氛肅穆而緊張。
有專門的工作人員負責核對每個人的身份和車輛信息,然后由指定的領路人,帶領不同的車輛前往各自的秘密裝貨點。
輪到何衛國時,前來接引他的是一位穿著普通軍裝卻氣質冷峻的中年人。
這人約莫三四十歲,面容古板,眼神銳利,全程幾乎沒有一絲表情。
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精干沉穩的氣質,與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何衛國心里明白,這肯定是一位軍官,而且級別可能不低。
他心中雖有疑惑,但深知紀律的他并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沉默地開著車,緊跟在前方那輛吉普車后面。
車子在城里繞了許久,穿過幾條僻靜的街道,最后竟然駛入了一個看起來像是普通單位大院的地方。
但進去之后七拐八繞,直接開進了一個有著厚重鐵門的防空洞入口。
卡車駛入幽深的防空洞,何衛國不由得暗自吃驚。
里面的景象與他想象的陰暗潮濕完全不同,燈火通明,道路寬敞,兩側還能看到一些加固過的房間和設施,儼然一個功能齊全的地下基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機油和混凝土混合的味道。
到了指定位置停好車,那名陪同的軍官示意何衛國下車。
何衛國依言照做。
軍官帶著他走到旁邊一個狹小的房間門口。
推門進去,里面極其簡陋,只有一張光板床,一張舊桌子,桌上放著一個鐵皮水壺。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連扇窗戶都沒有。
“你先在這里等著?!?軍官開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不要問,不要說,不要隨意走動。到時候會通知你?!?/p>
何衛國點了點頭:“明白?!?/p>
他走進房間,身后的鐵門隨即“哐當”一聲被關上,并且從外面鎖住了。
房間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啥也看不到。
何衛國站在原地,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
但他卻是心里充滿了疑問。
不是說時間緊迫,限期七日嗎?
為什么把他帶到這里,卻又把他關起來?
但他深知命令就是命令。
既然被安排在這里,必然有上面的道理。
他走到床邊坐下,床板很硬。
既然讓等,那就等吧。
今天起得早,此刻在這絕對的安靜和黑暗中,困意再次襲來。
他不敢睡得太沉,保持著軍人特有的警覺,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目養神。
他在半睡半醒間,感覺過去了很久很久,外面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憑借在部隊養成的生物鐘,他判斷自已至少睡了有三四個小時。
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其他線路的車輛早就該出發了。
為什么唯獨他這里,一點消息都沒有?
就在他心中疑竇叢生之時,鐵門上的鎖“咔噠”一聲被打開了。
一名戰士端著一個鋁飯盒走了進來,一言不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轉身,再次鎖上門離開了。
飯盒里是簡單的飯菜,還冒著些許熱氣。
何衛國看著那盒飯,又看了看緊閉的鐵門,心里的疑惑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