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著時間也不早了。
今天這相親，該見的見了，該聊的也聊了，雖然沒當場定下，但總算開了個好頭，有了繼續發展的可能。
目的基本達到，是時候該動身回去了，再晚趕夜路就不安全了。
于是乎他站起身，笑著說道：
“那王大伯，翠蘭妹子，今兒呢，我們的事兒就辦到這里。”
“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得先趕回城里去，不然太晚了路上不方便。”
他頓了頓，看著王翠蘭，很認真地為后續創造機會：
“另外呢，翠蘭妹子，你跟柱子的事情，后面兒我會讓柱子有空就多來涿州幾趟，你們再多接觸接觸、了解了解。”
“順便呢，我也把我家的地址給你留一個。”
說著，他看向王翠蘭。
王翠蘭立刻會意，趕緊轉身去里屋找來一支鉛筆和一張有點發黃的舊紙張，遞給了何衛國。
何衛國接過筆，刷刷幾下在上面寫下了南鑼鼓巷95號院的詳細地址，然后鄭重地遞還給王翠蘭。
“翠蘭妹子，王大伯，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也多保重。” 何衛國說道。
王大伯本來還想再多留他們一會兒，但想著何衛國說的也是實情，回去晚了確實不方便，便只好開口道：
“那行……那我就不多留你們了。你們路上一定小心些！”
“沒事兒啊，以后周末你們放假，或者衛國你開車送貨路過這邊，隨時歡迎來王大伯這兒做客！”
“大伯這里其他沒有，粗茶淡飯管飽！”
話語里充滿了莊稼人的樸實和熱情。
何衛國笑了笑：“謝謝王大伯，有機會一定再來叨擾。”
王翠蘭這會兒心里面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糾結、難受、不舍、還有對自已剛才那番話的后悔，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其實他內心非常看好傻柱，那種初次見面就怦然心動的感覺，那份彼此看對眼的默契，是真實而強烈的，這是一份雙向的吸引和好感。
但沒辦法，礙于雙方社會地位的客觀差距，礙于自已家庭實際情況帶來的那份沉重責任，她不得不把那些現實問題考慮進去，不得不暫時壓下心頭的火熱。
此刻聽到何衛國和傻柱他們真的要走了，她心里真的感覺一陣抽痛，像是有重要的東西即將失去一樣，難受得厲害。
真的沒有夸張，在這個車馬慢、書信遠的年代。
今天這事兒如果沒有一個明確的結果，傻柱這一走，他們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上面，都是兩說！
如果雙方都有心，或許還能想辦法再見，但萬一……萬一傻柱回去之后，經人介紹又跟別的城里姑娘相看了，覺得更合適呢？
那他指定就不會再來涿州了。
那他們這一輩子的緣分，可能就真的止步于此了。
最后，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也只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叮囑：
“嗯……何大哥，柱子哥……你們路上……慢一些。注意安全。”
何衛國和傻柱都點了點頭。
何衛國招呼著雨水和何大清，一家四口人便起身，朝著院門外走去。
剛走到王家那簡陋的院門口，何衛國就愣了一下。
只見門外面不知何時，竟然圍攏了一大堆人！
這次不光是看熱鬧的小孩子，還有村里不少聞訊趕來的大媽、大嬸、以及一些好奇的年輕人，簡直像是全村出動來看熱鬧似的！
看到何家幾口人衣著光鮮地從院里出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他們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羨慕、還有一絲探究。
客觀地說，何衛國他們今天為了相親，特意都穿了自已最好、最體面的衣服，傻柱是一身嶄新的中山裝，何衛國和何大清也是干部服打扮。
這身行頭，在城里也許不算什么，但在普遍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的農村，就顯得格外扎眼了。
再加上門口停著的那輛軍綠色吉普車，更是無聲地彰顯著身份和實力。
一開始，這些人還只是相互交頭接耳，壓低聲音議論著什么，沒有直接上前跟何衛國他們搭話，似乎還有點怯生和距離感。
何衛國也只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對著人群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準備拉著雨水和傻柱他們上車離開。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嗓門挺大的大媽像是鼓足了勇氣，突然開口喊道：
“哎！那位同志！請留步！問一下，你們今兒來王家相親……相得怎么樣了啊？”
何衛國和傻柱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事兒有點尷尬，不太好回答。
說成功了吧，人家姑娘沒明確答應；
說失敗了吧，雙方又都有好感愿意繼續接觸。
兩兄弟默契地選擇了沉默，沒有接話。
那開口的大媽一看兩兄弟這猶豫和略顯為難的表情，心里瞬間就“明了”了——肯定是沒相上！
或者至少是沒當場定下來！
她覺得自已的機會來了！
她立刻擠出人群，上前幾步，抓住機會趕緊說道：
“哎呦！同志哎！我跟你們說，王家這姑娘呢……”
“那個，翠蘭丫頭，能干確實是能干，地里家里都是一把好手！”
“但是呢……就是那個脾氣啊，唉，火爆了一些，性子太烈了！”
“跟我們村里這些小伙子啊，都沒幾個敢上去提親的，都怕降不住！”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何衛國的表情，見何衛國沒打斷她，說得更來勁了：
“今兒你們要是沒相上啊，我覺得也正常！”
“畢竟我覺得翠蘭這丫頭……嗯，是不太適合當媳婦兒，過日子可能夠嗆！”
圖窮匕見，她終于說出了真實目的，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要不……同志，你去我家坐坐，看看我家閨女？”
“我家閨女那可好看了！”
“長得又水靈，皮膚白，那性子又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的，手也巧！”
“跟你家這兄弟在一起啊，那絕對般配！”
“那以后過日子，指定是紅紅火火、和和美美的！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