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何大清這么說，何衛國這才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繼續刷牙。
合著這老家伙還知道要臉啊？
不過想到今兒畢竟是傻柱相親的大日子，他也不想在這破事兒上過多糾纏，免得影響氣氛。
他漱了口水，“呸”地吐掉嘴里的泡沫，語氣平淡地開口：
“行了，趕緊洗把臉吧。”
“柱子早飯應該快做好了，趕緊吃點兒，準備出發了，別耽擱正事兒。”
“你那些破事兒……我也沒心情管。”
說完，他端起臉盆，轉身就回屋了，懶得再搭理何大清。
何大清看著兒子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后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趕緊湊到水龍頭前胡亂抹了把臉。
屋里，傻柱果然已經把早餐做好了放在桌上。
幾個白面饅頭，一鍋小米粥，還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絲。
雖然簡單，但看著干凈暖和。
當然，傻柱再怎么不待見何大清，早飯還是給他備了一份兒。
再怎么說，那也是他親爹，這點血脈關系沒法否認。
再加上何大清今天特意趕回來是為了他的相親事兒，一頓早飯還不至于吝嗇。
很快，幾個人圍坐著把早飯吃完。
何大清主動提議：
“碗筷我來收拾，柱子，你趕緊去把衣服再換一下，好好捯飭捯飭，穿得正式點兒，精神點兒！”
傻柱這次沒有否決何大清的建議，“嗯”了一聲，快速跑回里屋。
他仔細地換上那身嶄新的中山裝，對著屋里那塊小鏡子，沾了點水，把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當他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煥然一新！
筆挺的中山裝襯得他身材挺拔，精心打理過的頭發顯得人格外精神，臉上因為緊張和期待，還帶著點紅暈。
何衛國在旁邊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嗯！不錯！很精神！”
恰好這會兒，何大清也手腳麻利地從廚房收拾完出來。
一看到打扮得如此齊整、人模人樣的傻柱，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欣慰。
隨即眼神變得有些復雜，似乎包含了愧疚、感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描述。
到最后，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帶著嘆息的感慨，何大清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
“嗯，不錯，真好，柱子……是真長大了……”
這句話更像是一個老父親看到兒子即將成家立業時，那種摻雜著欣慰與愧疚的復雜感嘆。
因為他的缺席和不負責任，錯過了兒子太多的成長瞬間。
但總歸來說，看到傻柱能長成現在這樣，今天還要去相親了，這是件大好事，他心里也是跟著高興的，盡管這高興里帶著酸澀。
何衛國看幾個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便開口道：
“行了，咱準備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最后，他指了指堆在墻角的那一堆用紅紙紅繩裝飾得喜氣洋洋的禮物：
“那些是準備拿去提親的東西。”
“咱一人拿一點兒，分著拿，小心點，別落下了，也別磕了碰了。”
雨水這小丫頭最是開心，自告奮勇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提起兩包點心，仰著小臉對何衛國保證道：
“大哥你放心！這可是二哥的大事兒！我肯定拿得穩穩的，絕對不會弄丟弄壞！”
何衛國看著她那認真勁兒，笑了笑：“好，雨水最懂事了。”
這會兒，傻柱自已也過去拎起了那兩條煙和兩瓶酒，這是最重的部分。
何大清則把剩下的茶葉和瓜子花生等零碎東西歸攏到一個大網兜里，提在手上。
一家四口人，手里都沒空著，這才精神抖擻地朝著院門外走去。
這邊一家四口，雖然心思各異，但目標一致，看起來倒也其樂融融、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此時院里不少人也已經起來了，看到何家這陣仗，都知道傻柱今天要去相親了，紛紛笑著打招呼：
“柱子！出門了啊？祝你相親成功啊！”
“嘿！傻柱，打扮這么精神！等你回來聽你好消息啊！”
“柱子哥，一路順風！爭取一把成功，抱得美人歸！”
“過段時間就能吃你喜糖了吧？哈哈！”
鄰居們善意的祝福和玩笑聲，讓傻柱剛剛平復一點的緊張又冒了出來，臉又有點紅，但心里卻是熱乎乎的，他憨笑著不住地點頭回應：
“哎！哎！謝謝！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在左鄰右舍的目送和祝福聲中，何家四人走出了四合院大門。
…………
同一時間，河北涿州，王家村。
王翠蘭家里。
自從上次何衛國來家里，說了會帶他弟弟來相親之后，雖然沒給個準信兒具體是哪天，但王翠蘭心里就存了個念想。
說實話，王翠蘭性子再獨立要強，她好歹也是個二十歲的大姑娘了。
看著村里同齡的姐妹不少都定了親、嫁了人，你說她心里一點兒不著急，那也是扯淡。
只是她眼光高，性子又烈，不愿意將就，這才拖到了現在。
經過上次何衛國那么誠懇實在的一說，她對何衛國那個在城里工廠當廚子的弟弟，還真生出幾分好奇。
那當大哥的看起來穩重可靠，說話辦事有板有眼，他弟弟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這一陣子，連她自已都沒太察覺地，比以往更注重起自已的外表來。
倒不是說像城里姑娘那樣抹雪花膏、涂口紅，她也沒那些東西。
就是每天下工回來，會特意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清水把臉洗得干干凈凈，不再像以前那樣只顧著利索方便干活，灰頭土臉也不在意。
穿的衣服，哪怕是舊的，也盡量挑那些洗得發白但干凈平整的換上。
說實話，王翠蘭這妹子底子很不錯。
個子在姑娘家里算是高挑的，身板也結實，不是那種風吹就倒的柔弱類型，而是帶著健康活力的肉感。
但絕不是胖，整個人身體的曲線起伏有致，顯得很勻稱健康，有點像后世那些練田徑或者游泳的女運動員那種身材，充滿了力量感和生命力。
她的臉龐算不上多么驚艷漂亮，但眉眼大氣明朗，鼻梁挺直，嘴唇豐潤，稍微拾掇一下，那股子健康和朝氣蓬勃的氣質就透出來了。
之前沒人來提親，更多是因為她那說一不二、不肯吃虧的剛強性子嚇退了不少人，倒不是因為她長相如何。
父親王大伯把女兒這些細微的改變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既有些欣慰——看來自已這閨女嘴上說著不在乎，真遇到可能合適的，心里還是在意的，這讓他一直懸著的心放寬了些。
可同時，他又有些發愁和擔心。
“翠蘭啊……爹知道你怎么想的。”
“但是……人家那邊……好歹是四九城里的工人。”
“上次那位何同志也就是那么隨口一提……這也沒個定數，連個準話兒都沒有。”
“你可別……可別抱太大期望啊……”
他是真怕自家閨女上了心，萬一人那邊只是隨口一說，或者又相中了別的姑娘不來了，那閨女得多失望啊！
這希望越大，失望可就越大。
他寧愿閨女一直像以前那樣潑辣辣的，也不想看她暗自神傷。
其實不用老爹說，王翠蘭自已心里何嘗沒琢磨過這些。
這年頭，通訊基本靠捎信，連個固定電話都沒有，更別說其他聯系方式了。
她只知道對方住在四九城，那大哥是個開車的，要相親的對象是個工廠廚子。
除此之外……其它的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