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老嫗的身影。
她頭發幾乎全白,身體瘦弱佝僂,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手里緊緊抓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拐棍,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一般。
來人,正是后院那位平時深居簡出的聾老太太!
她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來到人群里面的,但易中海被打的整個過程,她似乎全程目睹了。
易中海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大概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此刻,看到易中海像條死狗一樣被警察粗暴地架起來要拖走,她才終于顫顫巍巍地開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中海呀……糊涂啊你!”
“你……你這干的都是什么事兒啊你!”
“那傻柱子,那小子平時也不錯呀,也聽你的話呀!你看你干的……這缺德事兒……”
說完,她把她那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那個表情,說不出的復雜,有痛心,有失望,還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凄涼!
再怎么著,易中海對他聾老太太,表面上還是很不錯的,噓寒問暖,送飯照顧。
而她聾老太太,也是把自已養老的事情,很大程度上寄托在了易中海身上了的。
這么些年,她這個無兒無女的老太太,基本就是靠易中海在照顧。
所以這一刻,看到易中海落得如此下場,她心里肯定是難受的,甚至是恐慌的——
為她自已那不確定的未來。
但她并沒有為易中海求情。
因為易中海做的這些事情,實在是太喪盡天良,太不叫人事兒了!
天理難容!
也不知道這老太太此刻是真的為易中海走的這條邪路而痛心,還是害怕以后沒人給她養老……
反正她那樣子,看上去是真的情緒波動很大,老淚縱橫。
唉聲嘆氣地罵完易中海之后,她又抬起渾濁的淚眼,看了一眼旁邊傻柱開口道:
“傻……傻柱子啊,易中海做事兒,確實不地道,苦了你們兄妹兩個了!”
這老太太心里很清楚,易中海今天這一去,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她拄著拐杖,腳步蹣跚,慢慢地往前移動,似乎還想再怎么著,也得去看易中海最后一眼。
每個人所站的角度不一樣,雖然易中海做的那些事情十惡不赦,但站在聾老太這個角度而言,易中海確實是個好的養老人,平時對她伺候得不錯。
當她靠近,真切地看到易中海那張被打得完全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臉時,情緒波動更大了!
反正那種狀態,在旁人看來是非常的擰巴和怪異的。
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可能有巨大的失望,也有可能是害怕!
失望也是沒想到易中海會做出這樣自毀長城、斷送一切的事情。
她最后用盡力氣,聲音凄厲的高喊了一句:
“糊涂!糊涂??!中海!!!”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緒過于激動,氣血上涌,大聲吼完這兩句之后,聾老太太眼睛一翻,身體一軟,直接暈倒了過去!
旁邊的劉海中倒是眼疾手快,下意識地一把就扶住了軟倒的老太太。
旁邊的吳隊長也沒想到,今兒這事兒還會扯出這老太太暈倒的意外。
他皺了皺眉,面對旁邊的劉海中開口道:
“還愣著干嘛?趕緊想辦法,先把這老太太送去醫院看看!”
劉海中能有什么辦法?
只能唉聲嘆氣,叫上自家兩個小子劉光天、劉光福幫忙,又招呼了院里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七手八腳地打算先把這突然暈倒的老太太緊急送往醫院。
何衛國在一旁,自始至終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聾老太太應該沒有參與到易中海截留信件和錢財這件事情中來。
因為他之前也看過一些同人小說,里面說是老太太跟易中海一起算計何大清,讓何大清跑去保定。
但從最近這一系列事情接觸下來,尤其是何大清回來后的表現,他發現不是這么回事兒。
何大清這老登,單純就是因為他媽的好色,才被白寡婦勾搭跑的!
壓根兒就不是什么被算計不算計的!
這家伙回來的時候,對易中海只有憤怒,沒有那種被聯手做局后的怨恨。
還是那句話,如果何大清真犯了什么事兒,跑到保定那也是沒用的,
所以被算計逼走這一點,邏輯上就過不去。
因此,何衛國判斷,聾老太太在此事上,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她此刻的暈倒,更多是出于對自身未來養老的極度恐慌和失望,以及可能確實有那么一點點對易中海走錯路的“痛心”。
但,這并不代表何衛國會同情她。
這老太太精于算計,只想找個靠譜的養老人,本質上和易中海是一類人,只是沒那么惡毒而已。
她的暈倒,在何衛國看來,不過是又一個自私者的悲劇罷了。
院子里的鬧劇,隨著易中海被拖走,聾老太太被送醫,似乎暫時告一段落。
何衛國心里琢磨著,這聾老太太到底咋樣,光看眼前這一出也說不準,還得往后瞧。
沒多會兒,易中海就被警察架著拖走了。
聾老太太也讓劉海中他們幾個抬著送醫院去了。
像她這種沒兒沒女靠街道救濟的孤老,住院的花銷,估計最后還得街道辦兜著,何衛國這么尋思著,應該大差不差。
院里鬧騰了這一大氣,總算暫時消停了。
看熱鬧的鄰居們也三三兩兩散開回家,但整個院子的氣氛還是挺沉悶的。
雖說易中海挨揍是大快人心,可你要是站在何家兄妹那邊想想,攤上這種惡心事,誰也高興不起來。
所以大伙兒心里更多的是堵得慌,而不是看完了熱鬧的興奮勁。
這時候,一大媽慢慢挪了過來。
她走到傻柱和雨水面前,撲通一聲就跪地上了。
“柱子,雨水……”
她聲音帶著哭腔:
“老易干的那些,真不是人做的事……他現在得了報應,是該著的,可我……我還是要替他,也替我自已,給你們賠個不是……”
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情緒復雜得很:
“這些年,真是苦了你們兄妹了!”
“也怪我在家說不上話,壓根不知道他背地里能狠心到這個地步……讓你們倆孩子受了這么大委屈……”
傻柱這會兒氣還沒全消,胸口還堵得慌。
但他這人有時候就愛犯渾好心,看一大媽這樣,還是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一大媽,這事兒……跟你沒關系?!?/p>
傻柱悶聲悶氣地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不怪你?!?/p>
話是這么說,可因為易中海這檔子事,想讓傻柱現在對一大媽有多熱絡,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把一大媽拉起來后,就擺了擺手:
“一大媽,你先回吧……我……我也得回去靜靜。”
說完,扭臉就朝自家屋走,沒再多看一大媽一眼。
后面,何大清、雨水,還有何衛國,也都前后腳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