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國說的這些話,按照常理來說是有點唐突的。
畢竟雙方第一次見面,就給人姑娘介紹對象。
但那王大伯確實是有點兒愁嫁女兒愁瘋了。
你說20歲了,提親的都沒有,他這個當父親的,跟后世那些為兒女婚事操心的父母也沒什么區別,心里火燒火燎的。
這會兒聽到何衛國這么一說,其實他心里也在暗暗盤算。
從何衛國給出來的那些信息看,這條件……真不差啊!
城市戶口!還是正經工人!軋鋼廠廚子!
這在那時候可是油水足的好工作!有力氣!性子直……這么看的話,配自家女兒,那簡直是……自家女兒高攀了啊!
但是呢……他又有點兒擔心。
自家女兒是個農村戶口,這嫁到城里,算是“高嫁”了。
到時候萬一在那邊兒受了委屈,娘家離得遠,也幫不上忙怎么辦?
他這個當父親的,考慮得確實要多一些,也更實際一些。
于是乎模糊不清地開口道:
“啊……你弟弟是挺不錯的,首都的工人同志,那真是有出息!”
既沒明確答應,也沒直接拒絕,還想再觀望一下。
但王翠蘭就比較爽快了!
她的性子跟她爹完全不一樣,聽何衛國這么一說,便直接開口問道,眼神清亮,毫不避諱:
“大哥,你說的是你親弟弟嗎?”
“那你能不能……詳細地說一下他?”
何衛國看王翠蘭這么主動,也不含糊,開口道:
“行!妹子!那哥就跟你好好說一下!”
“我家這個弟弟呢,應該比你大個兩三歲,年紀是差不多的。”
“然后呢,個子……比你稍微高一點點啊,挺壯實的,一身疙瘩肉。”
“做飯那是一絕!”
“要說缺點嘛……就是性子有點犟,認死理。”
聽何衛國說完,王翠蘭也在心里默默琢磨。
就何衛國目前透露出的這些消息,他那個弟弟,還真挺符合王翠蘭對未來另一半的想象的!
倒不是說工人身份有多吸引她,當然,這絕對是巨大的加分項。
主要是聽著這位何大哥描述,他弟弟身板結實,有力氣——她就比較喜歡那種看起來有力量、能干活、能扛事兒的男人!
你看何衛國他這個大哥就這么高大魁梧,他親弟弟應該也差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是廚子,那做飯肯定也沒得差,這年頭跟著廚子,起碼餓不著,油水足。
再加上那性子也直,不會拐彎抹角,跟她這潑辣直爽的脾氣,感覺還挺對口的。
這么一盤算,王翠蘭心里竟然生出了幾分意動。
于是乎,她大大咧咧地,帶著點農村姑娘特有的坦率開口道:
“那……何大哥!那你抽空的話,就帶你弟弟過來見一面吧。”
“你這說的再好,我也得親眼看看人才行吶!”
何衛國對此并沒有任何意見,反而心里一喜。
就王翠蘭剛剛這幾句話談下來,他就對對方非常滿意!
主要是這性格,能拿主意,干脆!
這要是真說成了,絕對能管住家里那個傻弟弟!
只要幫柱子把終身大事解決了,成個家,有個厲害點、明事理的媳婦兒管著,那他以后確實要少操很多心。
看人家姑娘這么豪爽地答應了,何衛國也不磨嘰:
“行!翠蘭妹子!改天有空的時候,我肯定帶我弟弟來你家一趟!”
何衛國說完,那王大伯在旁邊兒沒有說話,但臉色緩和了不少。
反正自家女兒也是個有主意的,很多事情他說了也不算。
既然自家女兒親自發話了,愿意見一見對方,那對他來說也是件大好事,他心里其實也挺開心的,那塊壓著的大石頭仿佛也松動了一些。
就這樣,這頓借宿的晚飯,在意外促成了一樁可能的姻緣后,氣氛變得更加融洽起來。
吃完又聊了一會兒,各自便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何衛國跟劉軍就起床了。兩人隨便用冷水洗漱了一下,就打算告辭趕路。
這時,王翠蘭從灶房快步走出來,手里用干凈布包著兩個還溫熱的玉米面貼餅子,遞給兩人:
“大哥,我知道你們趕時間,沒空吃早飯了。這餅你們拿著路上墊吧一口。”
何衛國也沒有拒絕,接了過來,真誠地道謝:
“謝謝了啊,翠蘭妹子!昨天晚上真是多謝你們招待了!”
說完,他又對著旁邊也起來送他們的王大伯開口道:
“大伯,我們就先走了。過兩天……我再帶著我弟弟來您家一趟!”
打完招呼,劉軍跟何衛國才爬上卡車,發動引擎,在“突突突”的柴油機聲中,朝著四九城的方向駛去。
……
同一時間,四九城,南鑼鼓巷95號大院。
因為今天剛好是周末,院兒里沒什么人上班,顯得比平時熱鬧些。
中院那個公用水池旁,傻柱正叼著牙刷,滿嘴泡沫地在那兒洗漱。
這會兒,易中海也端著臉盆走了過來,假裝不經意地開始接水。
易中海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周圍,然后狀似關心地開口問道:
“柱子啊,你大哥……去哪兒了?怎么這兩天都沒看到他的人影兒啊?”
傻柱刷著牙,含糊不清地回道:
“一大爺,我大哥出去跑長途去了!”
“他說要出去耽擱幾天,也不知道具體哪天才回來?怎么了?您找他有事兒啊?”
易中海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兒!沒事兒!我就隨口問問,關心一下鄰居嘛。”
然而,在他轉過身去的瞬間,臉上那絲假笑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計。
何衛國好幾天不在家…… 這對于他易中海來說,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這段時間,因為何衛國的強勢回歸和毫不留情的作風,他一直活得特別憋屈、特別老實,感覺在院里面的話語權和威信都一落千丈!
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怎么編排、打壓何衛國,但他覺得,現在機會來了!
今兒個早上剛好是周末,院里的人大多都在,沒啥事……剛好可以開個全院大會!
這樣既能有效地避開何衛國這個最大的刺頭和變數,又能趁機重塑他一大爺的威信!
而且,在這個會上,何衛國不在,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地說一些關于何衛國的“不是”,編排一些話。
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潑臟水,但他有的是陰陽怪氣、指桑罵槐的手段!
總能找到由頭,慢慢地把水攪渾。
把何衛國不在的這幾天,變成他易中海重新掌控大院輿論的黃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