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上前一步便將席秋娘的手踢開。
“一直以來,我便拿你當半個女兒疼。”
“這全府上下,誰人見你不喚一聲‘姑娘’,將你當半個沈家小姐敬著?”
秦氏猛一抬高音量,厲聲呵斥“如今你竟敢勾結府中仆從,做出此等丑事!”
“敗壞沈家門風,還有臉求饒?”
她眼中厭惡更是不加掩飾,恨不能將眼前這白眼狼生吞活剝。
平日里裝得乖巧溫順,背地里竟敢算計她兒子!
真是瞎了她的眼!
“哎——”
傅簡堂看著地上那團皺巴巴的紙。
那可是供詞啊!
想著現在不是去撿的好時候,晚些還得想個辦法壓平。
可下一秒,秦氏便對他盈盈一拜。
傅簡堂哪敢受這全禮,趕忙側身避開一半。
便聽秦氏道:“席秋娘已許了賀家……就讓她在府中受刑吧,也免得……外人看了笑話?!?/p>
傅簡堂如釋重負,拱手作揖:“謝伯母體諒?!?/p>
席秋娘一聽這話,如遭雷劈,死死抓住秦氏的腳踝。
“夫人,夫人您救救我……秋娘不想受刑,您看在秋娘也一直將您當母親的份上……”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嘶啞。
“母親?”秦氏垂眸,哼笑,“你若真拿我當母親,何至于下藥害晏兒!”
她看著腳邊這只死命掙扎的手,眼底只有無盡的厭惡。
理都不想再理,想把自己的腳掙脫開。
可席秋娘抓得實在太牢。
傅簡堂一看這情形,立馬對官差使了個眼色。
官差會意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將席秋娘從地上拽了起來。
席秋娘絕望,眼睜睜看著沈老夫人與秦氏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影決絕。
“老夫人……夫人……”
凌曦看著這一幕,心中暗爽,真是惡有惡報!
最好跟賀明閣那個渣男鎖死,都別出來禍害別人!
突然,席秋娘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
“你滿意了?嗯?”
凌曦一愣,便見席秋娘惡狠狠瞪向自己。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你這個賤人,若不是你……若不是你,表哥身邊的位置便是我的!”
席秋娘嘶吼,聲音尖銳刺耳。
若非官差拉住她,她非要撲上來撕咬凌曦一口不可。
凌曦下意識想去捂耳朵,肩膀便被一只大手扶住。
抬眸,便瞧見沈晏關切目光:“沒事吧?”
凌曦微笑著搖了搖頭。
她沒被嚇著,只是這聲音太過刺耳,怕把耳膜震碎了。
“我們走?!?/p>
沈晏沒再看席秋娘一眼,只拉著她朝外走去。
“表哥!表哥你信我!”
席秋娘凄厲喊聲震天,她拼命掙扎著,想要掙脫官差的鉗制。
“你們的眼都瞎了!”
“明明是凌曦與謝昭昭將我害成這副模樣!”
“明明此局是祁照月給凌曦設的……”
她聲嘶力竭,尾音破顫,像瀕死的鳥獸哀鳴。
“你們全瞎了眼!”
凌曦腳步一頓,下意識側頭看向沈晏。
沈晏面色沉靜,眸光幽深,看不出喜怒。
只可惜,席秋娘這番話,怕是無人會信。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有罪的毒婦呢?
何況,她攀咬的,還是當朝鎮國郡主謝昭昭與公主祁照月。
“你說誰?昭昭?”
傅簡堂撿起那團被揉皺的供紙,聽到熟悉姓名,眉梢一挑。
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望著席秋娘,極具壓迫感。
“昭昭自小生在邊關,對你們這種后宅婦人的卑劣手段自是不及,你敢潑她臟水?”
席秋娘不由自主向后縮了縮。
她差些忘記了,眼前這位是謝昭昭的親舅舅.
誰不知,傅簡堂最是護短,把個外甥女捧在掌心,誰敢招惹?
偏她今日昏了頭,狗急跳墻,竟攀扯到謝昭昭頭上。
席秋娘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
原本高昂的氣焰,此刻如被戳破的皮球,瞬間癟了下去。
她強撐著最后一口氣,試圖辯解。
“我……我沒有……”
聲音卻細若蚊蠅,毫無底氣。
傅簡堂冷哼一聲,眼神如刀:“看來二十脊杖對席姑娘來說有些少啊……”
他輕描淡寫道:“便如其他人一般,三十罷……”
“就在這兒打了?!彼_就走,準備去找好友叨幾句,還不忘回頭好心叮囑。
“哦對了,血別濺到地上,臟了還得麻煩別人洗。”
“砰”一聲,身后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也將席秋娘絕望的嘶吼聲,徹底隔絕在了門內。
回到觀山院主屋,晚照擺了膳。
這兩日在白馬寺吃的都是素齋,凌曦早饞了。
祭了五臟廟又用雪芽漱了口,她這才好奇:“傅大人此行,可是公子傳信?”
不然哪有這般巧?
他們前腳剛回府,傅簡堂后腳就逮著販賣禁藥的人,還把席秋娘押到大堂?
“嗯。”沈晏應聲,呷一口茶。
果然!
凌曦暗中點頭,朝中有人好辦事!
尤其這“人”還是傅簡堂。
沈晏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凌曦臉上。
女子唇角微微翹起,明媚動人。
“那,你要如何謝我?”醇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凌曦一愣。
這人怎么還帶邀功的?
她眨眨眼,一臉無辜。
“公子為我出頭,不是應該的嘛?!?/p>
朱唇輕啟,聲音軟糯,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沈晏一怔,隨即失笑。
“嗯,應該的?!彼樦脑?,眼底笑意更濃,“吃飽了?”
凌曦點點頭。
他雙眸暗沉,聲音低啞,心頭難耐:“該我了。”
她還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已被這人抱到了腿上。
“公……公子?”
凌曦穩住身形,抬眸,撞進一雙深邃含笑的眼。
沈晏輕笑,俯身,吻上她的唇。
輾轉,廝磨,由淺入深。
清冽茶香瞬間將她包圍。
凌曦腦中一片空白,只覺渾身酥軟,無力招架。
雙手不自覺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蜷縮。
沈晏摟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似要將她揉進身體。
帳幔低垂。
“唔……”
凌曦急促喘息,攀著他肩頭,手指不自覺收緊,指尖泛白。
她聲音輕顫,帶著哭腔:“公子……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