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份極其詳細的財務報表和擴張計劃。
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專業得有點扎眼。
他快速翻看著,越看心里越吃驚。
“‘云棲’這1000家店,鋪在全國23個省、4個直轄市,里頭有68家直營旗艦店,剩下的都是加盟和聯營。”
“上個月單月總營收破了3個億,凈利潤率28%。”
高媛媛的聲音在旁邊平靜地響起,
“按計劃,明年年底門店總數要沖到3000家,營收目標100億。”
“小羅,你爸爸現在已經是億萬富翁了。”
羅澤凱心中一跳,抬眼看著她:“這速度……太快了。”
“資金流、供應鏈、管理團隊,能跟上嗎?”
“資金有黎姿和你爸那邊持續投著,加上一部分銀行貸款和戰略投資,暫時不是問題。”高媛媛拿回手機,語氣從容,
“供應鏈是我親自盯的,找了幾個牢靠的源頭,孔倩在抓品控和物流。”
“管理團隊嘛……挖了些人,也自己培養了一批”“
。再說,天然那邊線上推廣的引流效果特別好,轉化率非常高。”
她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當然,最關鍵的,還是‘云棲’提供的‘服務’,正好撓在了目標客戶群的癢處。”
“尤其是那些高端客戶,她們要的不光是放松變美,更是一種身份的認可。”
羅澤凱點點頭,問:“天然現在……怎么樣了?”
高媛媛挑了挑眉:“你們一直沒聯系?”
羅澤凱搖搖頭:“沒有。我給她打過幾次電話,她都沒接。估計……是不想理我了。”
“你啊。”高媛媛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到現在還不知道出過什么事吧?”
羅澤凱一臉疑惑:“什么事?”
高媛媛嘆了口氣,看他的眼神里混著無奈、同情,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你還記得最后一次見天然是哪天嗎?”
羅澤凱點點頭:“當然記得,就是你們在黎姿那兒給我過生日那天。”
高媛媛回應道::“對啊。那你還記得喝完酒之后的事嗎?”
羅澤凱皺了皺眉,努力回想。
“我只記得……唱完歌,好像喝了很多,后面就斷片了。醒過來的時候在休息室,天然……已經不在那兒了。”
他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怎么了?那天晚上……出什么事嗎?”
高媛媛坐直了身子,絲被滑落下去,露出大片肌膚。
她看著羅澤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那天晚上,天然主動留下來照顧你。”“可從那天之后,天然整個人就變了。”
“變了?”羅澤凱心頭一緊。
“變得不愛說話,老是走神。工作上雖然還是拼命,可眼里那股勁兒沒了,人像被抽了魂似的。”高媛媛回憶著,
“后來有一次,我跟她出差,晚上喝了點酒,她情緒崩了,哭了很久。”
“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你把她當成了夏湘靈。”
羅澤凱渾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她說什么了?!”
“她說你在……最動情的時候,喊了夏湘靈的名字。”高媛媛的聲音很輕,“而且不止一次。”
“天然說,你抱著她,親她,眼睛里看的卻是另一個人。”
羅澤凱整個人僵住了。
“我……我不知道……我完全……”他的聲音干澀沙啞,“不知道。”
零碎的片段,冰涼的觸感,黑暗里模糊的呢喃……
一些被他刻意遺忘、或者從未真正記起的畫面,此刻像洪水一樣沖進腦子里。
他記得一個溫軟的身體,記得親吻時嘗到咸澀的淚水,記得自己好像在夢里反復叫著誰的名字……
還有最后,那種驟然抽離的冰冷,和醒來后空蕩蕩的失落感。
原來那不是夢。
是他醉酒后最不堪、最傷人的真實。
他把天然當成了夏湘靈的替身,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對她做了那樣的事,給了那樣的侮辱。
難怪她不接電話!
難怪她消失得這么徹底!
高媛媛看著羅澤凱懊悔痛苦的樣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你不知道。”她的聲音有點悶,“那天晚上,你醉得太厲害了。”
“所以她當時沒發作,第二天也裝得像沒事人一樣,只是自己悄悄走了。”
“她說,她沒辦法面對一個……在那種時候還喊著別人名字的你。”
“更沒辦法面對,自己居然……可悲到愿意當那個替身。”
“替身”兩個字,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羅澤凱心口。
對天然的愧疚,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把他淹沒了。
而這一切,他居然一直不知道,還曾經暗暗困惑,甚至隱隱埋怨過她的疏遠。
“她現在……還好嗎?”羅澤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算好,但也沒垮。”高媛媛松開他,靠回床頭,“她把所有力氣都撲到工作上了。”
“‘云棲’線上推廣這塊,她做得比誰都拼,成績也擺在那兒。”
“但人……瘦了一大圈,也冷了很多。”
“以前還會笑,現在幾乎看不到了。”
羅澤凱沉默了。
過了半晌,他坐起身說:“我給天然打個電話。”
高媛媛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點過來人的滄桑感:“現在天然最不需要的,可能就是你的道歉和愧疚。”
“她那么驕傲一個人,被你那樣對待……要的不是同情,是時間和空間,讓她自己慢慢消化、慢慢走出來。”
羅澤凱沉思了一會兒。
堅定的說:“你說得對,她現在需要時間和空間。”
“但這件事,我不能當沒發生過。”
“我需要找個合適的機會,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去面對,去彌補,哪怕她永遠不原諒我。”
他頓了頓,看向高媛媛:“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媛媛姐。不然,我可能一輩子都被蒙在鼓里。”
高媛媛輕輕嘆了口氣:“告訴你,不是想讓你更難受。”
“是想讓你明白,有些線,跨過去了,就難回頭了。”
“天然那邊……我會看著的。”
“她是個硬氣的姑娘,能挺過去。”
“至于你們以后……就看緣分吧。”
羅澤凱點點頭:“是啊,看緣分吧。”
“幾點了?”高媛媛慵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