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不再看幾乎癱軟的高鵬,轉向在場的眾人,語氣沉穩有力:
“各位同事,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關于高鵬同志涉及的這個問題,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問題,調查組會依法依規進行核實。”
“請大家相信組織,相信紀律。”
“也請大家回到各自崗位,繼續做好本職工作。”
“示范區的未來,需要的是遵紀守法、勤勉盡責的干部,而不是濫用職權、損害公共利益的人!”
他的話,為今天這場風波暫時畫上了一個句號。
高鵬最終在親信幾乎攙扶下,灰頭土臉、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會議室,再也沒敢回頭。
羅澤凱在秦明三人的陪同下,簡短地與幾位核心老部下又交談了幾句,安撫了大家的情緒,便也準備離開。
臨上車前,秦明忍不住低聲道:“羅哥,今天真是……大快人心!看他高鵬以后還敢不敢囂張!”
羅澤凱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只是一個開始。”
“高鵬的問題要查,你要做好接替他的準備,你肩上的擔子不輕,一定要穩住。”
“明白!”秦明重重點頭。
車子駛離,羅澤凱的思緒已經飛回了“盛京漁業”的事件中。
一旦丁泛舟案有了結果,下一步,就該好好查查“盛京漁業”這八個億的貓膩了。
周志剛在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正想著,他的電話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媽媽打來的。
“澤凱啊,你幾點能回來?你不是說好今天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嗎?”羅母的聲音帶著期盼。
羅澤凱看了看表,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媽,你急什么呀,我正往回趕呢,估計再有個把小時就到了。”
“好好好,我和你爸都等著呢!路上一定開慢點,安全第一,不著急啊!”
“知道了媽。對了,吳爸這兩天怎么樣?精神好些沒?”
羅母的聲音放輕了些:“老吳啊,最近是好多了,雖然話還是少,但每天能自已出來在院子里走幾圈了。你回來看他,他肯定高興。”
掛了電話,羅澤凱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心中一陣翻涌,百感交集。
他方向一打,特意繞了一段遠路,將車開往市郊的公墓。
停好車,他步行上山。
特意在門口花店買了一束素凈的百合——這是小夏生前最喜歡的花。
沿著熟悉的青石板路緩緩向上,兩旁松柏蒼翠,肅穆寂靜。
很快,他停在了一塊擦拭得干干凈凈的黑色墓碑前。
碑上照片里的女孩,笑容依舊明媚,眼神清澈見底,仿佛時光和病痛都未曾侵蝕她分毫。
“小夏,我來看你了。”羅澤凱蹲下身,將百合輕輕擺放在碑前,手指下意識地拂過冰涼的石碑表面。
那觸感雖冷,指尖卻仿佛能捕捉到一絲殘留的、記憶里的溫度。
他沉默了很久。
沒有訴說近況,也沒有太多贅言。
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看著遠處山巒綿延的線條,望著天際云朵緩慢舒卷。
一些深藏的思念,一些積壓的愧疚,還有一些連他自已也理不清的復雜情緒,都在這片無聲的靜謐中緩緩流淌。
他想起他們一起度過的青春歲月,想起她總是燦爛如陽光的笑臉,也想起自已那些年被工作填滿、未能多陪陪她的日日夜夜……
最終,所有思緒化作心底一聲沉甸甸的嘆息。
“你放心,吳爸我會照顧好。”他壓低聲音,像一句說給她的承諾,也像是對自已的一份告慰。
又在墓前靜靜地站了約莫半小時,羅澤凱才緩緩轉身,沿著來路下山。
下午三點半,羅澤凱將車緩緩駛入羅家私立醫院的院區,停在主樓旁的三層小樓前。
這里是羅家人在醫院里的住所,環境清幽雅致,與繁忙的診療區相隔不遠卻又相對獨立。
小樓外墻爬滿了常青藤,冬日里依然郁郁蔥蔥,顯出一種靜謐的生機。
打開房門,熟悉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老爸羅城正在客廳和吳爸對弈象棋,看到兒子回來,兩人都抬起了頭。
“回來了。”羅城點點頭,表情是一貫的嚴肅,但眼神里的喜悅藏不住。
吳爸則是怔怔地看著羅澤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二位老爸。”羅澤凱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到棋局旁看了看,“戰況如何?”
羅城嘆了口氣:“老吳讓我個車馬炮,我還是輸。”
吳爸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很輕微,但被羅澤凱捕捉到了。
“吳爸,我帶了些東西給您。”羅澤凱把營養品拿過來,“這個對睡眠好,你試試。”
吳爸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盒,又看看羅澤凱,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有些嘶啞:“破費了。”
“應該的。”羅澤凱心頭一熱,“你身體好了,我們才放心。”
吃飯時,羅母做了一桌子羅澤凱愛吃的菜。
吳爸的話不多,但羅澤凱注意到,他夾菜的動作比上次見面時從容了些,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
“澤凱,你最近忙的那個案子……有進展了嗎?”羅城問道。
羅澤凱點點頭:“到了關鍵階段,抓了幾條大魚,但現在最重要的一個證人還沒找到。”
“注意安全。”羅城簡單叮囑,
“我知道。”羅澤凱給吳爸夾了塊魚肉,“吳爸,你多吃點魚,對眼睛好。”
吳爸看著碗里的魚肉,沉默了幾秒,低聲說:“小夏以前也總這么說。”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羅母忙打圓場:“老吳,喝點湯,這湯燉了三個小時呢。”
羅澤凱看向吳爸,認真地說:“吳爸,小夏不在了,但你還有我們。你就把我當女兒,有什么事盡管跟我說。”
吳爸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飯后,羅城和吳爸繼續下棋,羅母在廚房收拾,羅澤凱也進去幫忙。
“媽,吳爸最近精神好些了?”
“好多了。”羅母邊洗碗邊說,“就是還是不愛說話。不過你爸陪著他下棋,他倒是能坐得住。有時候你爸跟他聊起小夏小時候的事,他還會應幾句。”
羅澤凱點點頭:“那就好。”
羅母擦了擦手,看向兒子,“澤凱,你自已也要注意身體。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最近案子緊張,等這陣子過了就好了。”
母子倆正說著話,羅澤凱的電話突然響了。
居然是好久不聯系的楊梅打來的。
羅澤凱看著屏幕上“楊梅”兩個字,心里有些驚訝,但還是走到客廳窗邊接通了電話。
“喂,楊姐?”他的聲音壓得比較低。
電話那頭傳來楊梅略顯慵懶又帶著一絲撒嬌意味的聲音:“小羅?方便說話嗎?”
羅澤凱看了一眼正在專注下棋的兩位老人:“你說,方便。”
“我剛才來你家的醫院做理療,正好在停車場看到你的車了。”楊梅的語氣中帶著笑意,又透著一絲明顯的暗示,“你回來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羅澤凱沒想到這么巧,笑呵呵的說:“我也是順路回來看看。楊姐你來醫院干什么?”
“唉,老毛病了,我腰疼。”楊梅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抱怨,又有幾分軟糯。
羅澤凱叮囑道:“你別久坐,工作再忙也要適當的活動活動。”
“知道啦……”楊梅拖長了調子,隨即話鋒一轉,聲音更軟糯了些,“那你……現在有空嗎?我這腰還是不舒服,想讓你……過來幫我按按。”
羅澤凱遲疑了。
他剛到家沒多久,父母和吳爸都在。
而且奔波一天,自已也確實有些乏。
“楊姐,我現在可能不太方便……”
“怎么,嫌姐姐煩了?”楊梅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失望和一絲委屈。
“不是,楊姐你誤會了。”羅澤凱忙解釋
“不是什么嘛?”楊梅打斷他,聲音突然變得嬌媚起來,“我這段時間可一直想著你呢。你就來一會兒,按完就走,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力,讓羅澤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平日美麗嬌俏的模樣。
他握著手機,停頓了幾秒,終于開口道:“好吧,那我過去一趟。”
“就知道你最好了!”楊梅的聲音立刻雀躍起來,“我等你哦。”
掛了電話,羅澤凱回到客廳,對父母和吳爸說:“爸,媽,吳爸,我臨時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晚點回來。”
羅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去吧,路上小心。”
大約二十分鐘后,羅澤凱的車停在了楊梅所住的高檔小區樓下。
他乘電梯上樓,按下門鈴。
門幾乎是應聲而開。
楊梅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絲質睡袍。
腰帶松松地系著,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
她的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幾縷發絲垂落在頰邊,臉上化了淡妝,在柔和的玄關燈光下顯得格外嫵媚動人,又十分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