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周過去。
羅澤凱在這一周內,忙的腳打后腦勺。
首先,開發區的前期工作全面鋪開,征地預公告、拆遷評估、安置方案公示……每一項都牽涉千頭萬緒。
他親自帶隊走訪了四個鎮的重點村落,召開多場村民代表座談會,傾聽訴求,化解矛盾。
讓大家明白,開發區的發展,從來不只是圖紙上的數據,而是千萬個家庭的幸福與未來。
其次,元旦馬上到了。
芙蓉鎮文化節作為“向外界展示新芙蓉形象”的窗口工程,必須盡快落實下來。
這一周里,他多次召開會議,逐項敲定文化節的細節。
每天都是很晚才能回家。
除了這兩項工作,羅澤凱還要兼顧他人武部的工作。
這天下午,他剛開完文化節籌備的現場協調會,又換上迷彩作訓服,驅車前往縣民兵訓練基地。
冬日的操場上,寒風凜冽。
五十名基干民兵正在進行戰術演練,口號聲震天動地。
“立正!”教官一聲令下,隊伍整齊劃一。
羅澤凱走上主席臺,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同志們!”他的聲音洪亮有力,“今天,你們在這里訓練的不只是體能和技能,更是責任與擔當!我們縣的經濟建設如火如荼,但安全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你們是縣黨委的‘應急尖刀’,是老百姓的‘守護前哨’。要拉得出、沖得上、打得贏!”
“是!”回應如雷貫耳。
“今天,我向友鄰部隊申請了一萬發子彈。”羅澤凱目光如炬,掃過全場,“現在,我們將進行一場實彈射擊訓練!子彈管夠,放開了打。”
話音未落,操場上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羅部長英明。”
“羅部長偉大。”
民兵們十分興奮,好多年沒有這么豪橫了。
他們十分慶幸有了這么一個人脈強大的好部長。
羅澤凱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不過,子彈不是白給的。今天,誰要是打不上靶紙,就給我加練俯臥撐!”
“保證完成任務!”民兵們齊聲喊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訓練場上,槍聲此起彼伏,硝煙彌漫。
由于訓練場設在山坳里,槍聲在山谷間反復激蕩。
羅澤凱站在靶場邊緣,雙手插在作訓服口袋里,目光沉靜地注視著一排排躍進掩體、據槍瞄準的民兵。
硝煙被寒風吹散,混著泥土與鐵銹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卻像嗅到了某種熟悉的戰栗——那是力量在血脈中奔涌的味道。
訓練過程中,他發現了兩個身手特別敏捷的民兵。
羅澤凱招了招手:“你倆,過來。”
兩人立刻立正跑步上前,動作標準得跟尺子量過似的。
一個高壯結實,臉曬得黝黑,眼神卻亮;
另一個稍瘦些,但肩膀寬,站姿筆挺,一看就是部隊里淬過火的兵。
“叫什么名字?”
“報告!金鐵柱!”
“李強!”
聲音齊整,震得旁邊樹枝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羅澤凱打量著他倆:“以前在部隊干啥的?”
“偵察兵!”金鐵柱答得響亮,“參加過‘朱日和’對抗演習,實彈考核全優!”
李強也跟著補了一句:“我也是偵察連的,三公里越野全連前三,射擊百發百中!”
羅澤凱點點頭,又問:“那怎么沒去當警察?特警隊正缺你們這種人。”
話音剛落,兩人齊刷刷撓起了頭,臉上露出點尷尬又無奈的笑。
金鐵柱咧了咧嘴:“羅部長……我們文化課不行,真不行。寫字像畫符,考試一坐進考場,腦子就一片空白。”
李強苦笑接上:“體能、格斗、槍械、野外生存,樣樣都能拿獎狀,可一到筆試,全栽了。考了三次招警考試,三次卡在行測上。”
羅澤凱聽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暗暗替他們可惜。
但沒有辦法,這就是現實。
任何年代都是強者為大,適者生存。
就在這時,一個聯絡員跑到羅澤凱面前,敬禮后報告:“報告羅部長,有家屬來電話找金鐵柱,說他爸被狼咬了。”
還沒等羅澤凱反應過來,金鐵柱大喊一聲:“什么?我爸被狼咬了?”
聯絡員急促回應:“是,你爸打電話來的。”
金鐵柱臉色煞白,猛地扯下耳罩,轉身就要往訓練場外沖。
“站住!”羅澤凱一聲厲喝,聲音如驚雷炸響。
金鐵柱腳步一頓,身體僵直,卻因焦急而微微發抖:“羅部長,我……我爸他……”
“你先別急。”羅澤凱沉穩的說。
然后看向聯絡員:“他爸傷的重不重?現在在哪?”
“不是很重,小腿上被咬了一口,現在躲在一個山洞里。”
“具體位置。”
“他爸說已經發到他的微信上了。”
羅澤凱略一思索,對聯絡員說:“交還他們兩人的手機。”
然后又對金鐵柱和李強說:“你們和我走,帶上匕首,出發。”
羅澤凱的越野車如離弦之箭,沖出訓練基地,碾過結冰的土路,直撲北山深處。
車后座,金鐵柱和李強都穿著迷彩服,腰間別著戰術匕首,神情凝重。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一個由金鐵柱父親發來的定位——深
嵌在老林子溝以北的林區,距離這里大概有半個小時的樣子。
經過電話溝通,羅澤凱大概知道了那邊的情況。
金鐵柱的爸爸是林場巡林工,今天騎摩托車巡視時,讓一群狼給跟上了。
被咬了一口后,他爸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沖進了一個山洞。
然后用油箱里的汽油點燃了一支火把,守住了洞口。
再然后,他撥打了報警電話和金鐵柱的手機。
半小時后,越野車在距離定位點二百米悄悄停下。
三人棄車,徒步潛入。
寒風如刀,割裂寂靜。
“就在前面!”金鐵柱突然低語,手指前方一處被巨大巖壁半掩的洞口。
微弱的火光在洞內搖曳,伴隨著低沉的、非人的嗚咽聲——是狼群。
它們沒有離開,正在洞口來回徘徊。
羅澤凱做了個“停”的手勢,三人伏低身形,隱蔽在一塊巨石之后。
可以看到那些餓狼的輪廓在雪地上拉得極長,像從地獄爬出的鬼魅。
陽光下,它們的肋骨清晰可見,皮毛打結脫落,露出潰爛的皮膚。
最前頭那只頭狼,身體確實十分強壯。
他下頜沾著暗紅血跡,正用舌頭緩慢舔舐前爪——那是人血的味道。
“餓瘋了。”羅澤凱壓低嗓音,眼神銳利如刀。
突然,一聲凄厲的狼嚎撕裂夜空,尖利得不像活物能發出的聲音。
緊接著,所有狼同時伏低身體,脊背高高弓起,獠牙畢露。
它們的肚子發出空洞的咕嚕聲,像是腐朽的木頭在摩擦。
“我爸的火把快滅了。”金鐵柱看著洞內的光明越來越微弱,不由心焦如焚。
李強緊張的說:“火一滅,它們就會撲進去了。”
金鐵柱看向羅澤凱,無助的問:“部長,怎么辦?”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轉頭,目光如刀般掃過兩人:“你們敢殺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