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天宇突然抓起桌上的芥末碟,\"砰\"地一聲砸向墻壁。
瓷片在墻上炸開,黃色的芥末順著墻面緩緩流下。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他雙眼充血,脖頸上青筋暴起,像頭被激怒的野獸般喘著粗氣,\"開個價吧,要多少錢?\"
顯然,姚天宇把羅澤凱當成了敲詐勒索的。
羅澤凱面不改色:\"不是我,是阿杰。就是視頻里那個鴨子,他現在在敲詐我。\"
\"那你來找我干什么?\"姚天宇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我是來幫你們姚家的。\"羅澤凱直視著他的眼睛,\"阿杰現在在我手上,但他死活不肯交出照片和錄音。\"
姚天宇猛地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但越是清醒,他就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些照片一旦流出,不僅會毀了他母親的名譽,更會讓整個姚家陷入輿論漩渦,甚至可能斷送父親的政治前途。
\"人在哪?\"姚天宇再睜開眼時,眼神已經冷得像冰,\"帶我去見他。\"
\"郊外的廢棄工廠,我的人正看著他。\"
\"現在就走。\"
羅澤凱二話不說起身離開。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櫻之屋\",誰都沒有說話。
車內氣壓低得可怕,姚天宇全程緊握拳頭,指節都泛著青白。
當他們抵達工廠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生銹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瘆人。
阿杰被五花大綁扔在倉庫角落,嘴里塞著毛巾。
看到有人進來,他驚恐地睜大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往后縮。
姚天宇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他蹲下身,一把扯掉阿杰嘴里的毛巾:\"你就是阿杰?\"
\"是...是我...\"阿杰的聲音直打顫,\"你們想干什么?\"
姚天宇沒有回答,而是起身把羅澤凱拉到一邊:\"你那個手下靠得住嗎?\"
\"絕對可靠。\"
\"你們先走,這里交給我。\"
羅澤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朝李東方使了個眼色:\"我們走。\"
李東方欲言又止,但還是跟著羅澤凱離開了倉庫。
外面的夜風呼嘯而過,月光慘白地照在斑駁的水泥地上。
\"哥,那人是誰啊?\"李東方壓低聲音問道。
羅澤凱并沒有回答,而是點燃一支煙,說:“這件事你就當沒有發生過,爛在肚里吧。“
李東方點點頭:“哥,我懂了。”
李東方喉結滾動了一下,重重地點頭:\"明白,哥。\"
羅澤凱將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滅。
夜風吹散最后一縷青煙,他長舒一口氣,仿佛要把胸口的濁氣都吐干凈。
這個燙手山芋終于有人接手了。
他也可以把精力轉移到工作上了。
第二天,羅澤凱召開了鎮領導班子會議。
他深環視一圈在座的干部們,目光堅定而有力:“今天召集大家開會,是想重點部署天柱山景區道路修建工作。”
“大家都知道,前段時間因為山火,工程暫時擱置了一段時間。”
“現在有毒殘骸已經清除完畢,我們必須搶時間、抓進度,確保項目按期完成。”
秦明率先開口,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擔憂:“羅書記,前期我們已經完成了部分路段的基礎施工。”
“但由于山火影響,部分區域地質結構發生變化,可能需要重新評估。”
“這個我知道。”羅澤凱點頭,語氣沉穩,“我已經聯系了市地質局,明天會派專家團隊過來做實地勘察。”
“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們到來之前,把前期準備工作做到位。”
他翻開手中的資料,神情專注地繼續說道:“首先,要對受影響路段進行全面排查,特別是滑坡風險區和塌方隱患點。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其次,做好周邊村民的溝通協調,涉及征地拆遷的,一定要依法依規、妥善安置。”
“最后,要提前準備施工所需的機械設備和材料運輸路線。”
張德海皺眉,語氣有些遲疑:“羅書記,這次山火過后,通往山頂的部分便道被毀,大型設備運不上去,恐怕會影響進度。”
“山路本來就陡,現在更難走了。”
“這個問題我也考慮到了。”羅澤凱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幾分自信,“我會協調軍分區調用兩架直升機,專門負責重型機械的吊運。”
“另外,我還會向市里申請專項資金支持,確保物資供應不受限。”
會議室內響起一陣低聲議論,有人點頭,有人若有所思。
羅澤凱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我知道大家擔心什么。但我們不能因為一點困難就退縮。”
“這個項目關系到全鎮的發展大局,我們必須拿出攻堅克難的決心和魄力。”
他站起身,語氣堅定,聲音也提高了些:“接下來,我會親自帶隊,每天到現場辦公。”
“誰要是拖后腿、搞拖延,別怪我不講情面!”
一席話擲地有聲,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秦明率先表態,語氣認真:“羅書記說得對,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確保工程順利推進。”
其他干部也紛紛點頭附和,有人拍了拍胸脯說:“放心吧羅書記,我們這幫人不是吃素的!”
羅澤凱嘴角微揚,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好!要的就是這股勁頭。散會后各部門立即行動,我要看到實質性進展。\"
他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明天李志剛鎮長就要來鎮政府報到了。\"
會議室里\"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這不是王旭東的心腹嗎?\"
\"聽說這人最愛指手畫腳...\"
\"他要是瞎指揮怎么辦?\"
羅澤凱抬手示意安靜,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散會。該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不下來。\"
回到辦公室,羅澤凱站在窗前凝視著遠處的天柱山。
陽關給山峰鍍上一層光暈,他瞇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臺。
王旭東這步棋下得妙啊。
派心腹來當鎮長,明擺著是要掣肘。
但...
他轉身看了眼桌上厚厚的工作日志,那是全鎮干部這半年的心血。
想到身后站著的那幫兄弟,羅澤凱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