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湘靈坐進車里,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她終于繃不住了。
淚水無聲地滑落,像決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她靠在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她不想哭,可越是壓抑,眼淚就越洶涌。
她一直以為自已能撐住,能笑著離開,能體面地退出這場愛而不得的情感。
但她錯了。
原來,真正心碎的時候,連呼吸都是疼的。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敲窗聲傳來。
她猛地一驚,連忙擦去眼角的淚,抬頭一看——
是吳小夏。
她站在車窗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頭發隨意扎起,眼神溫柔卻堅定。
夏湘靈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下車窗。
“怎么了?”她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吳小夏趴在車窗上,與她平視:
“我想和你談談。”
夏湘靈愣了一下:“談什么?”
“談羅澤凱。”吳小夏頓了頓,語氣柔和,“也談我們。”
夏湘靈苦笑:“有什么好談的?他已經選擇了你。”
吳小夏搖頭:“不,不是選擇的問題。我是想告訴你,我知道你們之間的事,也知道……你曾經為他流過孩子。”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夏湘靈心中炸開。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
她死死盯著吳小夏,聲音顫抖:
“你怎么會知道這個?”
“他是我高中同學,也是我的初戀。”吳小夏輕聲說,“我們在一起兩年年,后來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但他心里,其實一直有你。”
夏湘靈低下頭,沉默不語,眼淚一直在流淌。
吳小夏看著她,眼里滿是心疼:
“所以我愿意接受這一切。我不是來搶他的,我只是想陪著他。我知道他愛你,也知道你為他付出過多少。”
夏湘靈抬起頭,疑惑的看著她:“你為什么和我說這些?”
吳小夏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內情,不想你過于傷心,也不想你憎恨羅澤凱。”
“你知道嗎?”吳小夏輕聲說,“我從沒想過要介入你們之間。我和羅澤凱是后來偶遇的,他心里一直有你,這一點,我一直都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但那時候你排斥他,不接受他。可是他舍不下你,他說你有過他的孩子。”
夏湘靈怔住了。
她看著吳小夏那張清秀卻透著堅韌的臉,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個女人,明明是她的“情敵”,卻在這一刻,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們共同愛過的那個男人的影子——理想主義、執著、深情,還有那份對責任的偏執。
吳小夏繼續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共同守護他,如果你反對,我會退出,就當我從來沒來過。”
夏湘靈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吳小夏,眼神中透著審視、冷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
片刻后,她緩緩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頓了頓,聲音柔和了些,但依舊堅定:“但我不會回去。”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沉穩地迎向吳小夏的眼睛:
“我和羅澤凱之間,不是簡單的感情問題。我大他太多,地位也不適合。”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而且我不愿意和別人共享一段關系。那是對自已的不負責任,也是對你們的不公平。”
吳小夏想說什么,卻被她抬手制止。
“你是個好女人。”夏湘靈望著她,眼神中多了一分敬意,“你愿意為他付出、愿意為他承擔,也愿意為我退讓。這讓我很感動,也很敬佩。”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柔和:
“但正因為你是這樣的女人,我才更放心把羅澤凱交給你。”
吳小夏愣住了。
她原以為會聽到一句拒絕后的冷淡,沒想到夏湘靈竟用這樣一種方式,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我知道你愛他。”夏湘靈繼續說,“你也比任何人都更適合陪他走下去。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面對風雨的人,而不是像我這樣……總是在權衡利弊、患得患失的女人。”
她看著吳小夏,目光真誠:
“所以,請你照顧好他。”
吳小夏聽著她的話,眼眶微微泛紅。
“所以……我會離開。”夏湘靈輕聲補充道:“請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照顧好他。”夏湘靈語氣鄭重,“不要讓他一個人扛所有的事,也不要讓他為了別人,忘了自已。”
吳小夏點點頭,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我答應你。”
夏湘靈笑了,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輕松。
她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臨走前,她又看了吳小夏一眼,語氣平和而威嚴:
“你是個值得托付的女人。我相信你能給他比我更好的生活。”
說完,她搖上車窗,緩緩駛離醫院停車場。
月光透過樹葉灑落在她的臉上,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初夏的氣息。
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有些人,只能留在記憶里;有些情,也只能止步于此。
而在醫院門口,吳小夏目送著她的背影,久久佇立。
她終于明白,夏湘靈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女人。
她只是選擇體面地退出,安靜地祝福。
可這樣的成全,羅澤凱真的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