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組長,我孫女自殺了。”老人淚如雨下,“她以死證明了自已的清白。”
羅澤凱暗自一驚,這女孩的性格也太剛烈了,當即問道:“大爺,你孫女怎么自殺了?案件不還在繼續調查嗎?”
“他們是答應我調查,可是遲遲沒有立案。“老人抬起滿是淚水的臉,聲音沙啞而絕望。
羅澤凱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說因為證據不足而無法立案的這些話。
“羅組長,坊間都說你剛正不阿,這次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老人開始磕頭。
其他人也放下條幅,將頭磕的咚咚響。
羅澤凱心里一陣慌亂,趕緊彎腰去扶老人:“大爺,您別這樣,快起來!我一定會盡力幫你們的!”
圍觀的人交頭接耳,七嘴八舌。
“這些人太可憐了。”
“是啊,人都死了。”
羅澤凱見這些人拿著手機不停的搖晃,就知道他們在錄像。
羅澤凱見狀,心里更加焦急,趕緊對圍觀的人說道:“大家別拍了,這件事我會向上級匯報,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請大家不要擴大影響!”
可沒人聽他的,手機依舊舉得高高的,鏡頭對準了跪在地上的老人和家屬。
羅澤凱無奈,只好再次彎下腰,用力扶起老人,語氣真誠地說道:“大爺,你們先回去吧,我保證會盡快給你們一個答復,好嗎?”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淚水,聲音顫抖著問道:“幾天?你給我個準話,幾天能查清楚?”
羅澤凱心里一陣苦澀,他知道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但看著老人那絕望的眼神,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大爺,我只能說盡快,您相信我,好嗎?”
老人終于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我信你。但你一天不查清楚,我孫女就一天不下葬!”
羅澤凱心里一陣酸楚,只能點頭答應。
好說歹說,老人終于帶著家屬離開了。
羅澤凱松了一口氣,但心里卻更加沉重。
他立刻撥通了夏湘靈的電話,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匯報了一遍。
夏湘靈聽完很是憤怒,當即把電話打給了李二江。
“劉翠花的案件你知道嗎?”
李二江老老實實的回答:“我知道。”
“為什么不抓緊偵破?”夏湘靈繼續追問。
李二江顯得有些無奈:輕輕嘆了口氣說:“證據不完善,我也不能讓派出所隨便抓人吧?”
夏湘靈氣憤道:“可是現在劉翠花死了,她以死明志,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李二江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不免大吃一驚:“啊?怎么死的?”
夏湘靈肯定道:“自殺,剛剛他們家屬去了羅澤凱的籌備組,說你們不作為,讓羅澤凱幫忙。”
李二江聽聞,十分生氣。
羅澤凱算哪根蔥?
芙蓉鎮有他說話的地方嗎?
但李二江在夏湘靈面前可不敢表露出這樣的態度,委曲求全的問了一句:“夏書記,你有什么指示?”
“重新調查,一周之內必須有結果。”
“可是夏書記,這個案件通過前期的調查,并不能說明嫌疑人有罪啊。”
夏湘靈有些惱怒:”如果這不是一件加害案件,女孩至于自殺嗎?“
李二江很有抗性的說:“夏書記,你不能以此推論啊,法律是要講證據的。”
夏湘靈堅定的說:“所以我讓你再次找證據,還受害人一個公道。”
“好,我盡力吧。”
“不是盡力,是必須全力以赴,絕對不能讓一個女孩就這么白白的死了。”夏湘靈特別嚴肅的說道。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喘了口氣,緩了緩情緒,又把電話打給了羅澤凱:“你隨時和那個老人保持聯系,千萬不要再出現什么意外了。”
羅澤凱點頭答應:“我明白,我會隨時關注老人的情況。”
放下電話,他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試圖平復內心的煩躁。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老人那絕望的眼神和家屬們跪在地上的場景。
那些農民太可憐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羅澤凱拿起來一看,是田瑩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語氣有些疲憊:“喂……”
田瑩的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羅組長,心情不大好吧?”
羅澤凱苦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田瑩笑道:“網上都在傳你門前發生的事情,我猜你現在肯定頭疼得很。”
羅澤凱嘆了口氣:“是啊,現在的網絡太可怕了,都是掐頭去尾、捕風捉影,真實情況根本不是那樣。”
田瑩語氣認真起來:“要不要我給你做個真實的報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說清楚,免得輿論越傳越離譜。”
羅澤凱心里一動,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好,你來吧。”
中午,田瑩來了。
下午,都市晚報在頭版的下方發布了一篇文章,詳細的闡述了這件事情的全部過程。
令羅澤凱意想不到的是,這篇文章雖然挽回了政府形象,但社會關注度卻不斷攀升。
每一天,網絡里吃瓜群眾都在給他們倒計時,等待他們調查的結果。
這樣一來,羅澤凱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而同樣的壓力也讓劉偉坐立不安。
他知道自已已經鎮不住場面了,只好硬著頭皮去找李二江。
劉偉一進李二江的辦公室,就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李書記,這件事……我實在是扛不住了。”
李二江皺了皺眉,語氣冷硬:“怎么回事?那個女孩真的是被強奸的?”
劉偉點了點頭,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是……是的。”
李二江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圓睜:“你他媽的這是知法犯法!徇私舞弊!現在事情鬧大了,你來找我有什么用?讓我替你背鍋嗎?”
劉偉嚇得渾身一顫,趕緊解釋道:“李書記,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問問這件事該怎么辦……”
李二江冷笑一聲:“怎么辦?你他媽的自已去找紀委自首吧!”
“李書記,這件事沒有這么簡單。”劉偉卑微的說,“這個案子的被告你也認識。”
“他是誰?”
“洪滿江的小兒子洪茶。”
“原來是這小子。”李二江一聽,臉色頓時變了。
他和洪滿江可以說是老相識。
洪家的礦場,還有他的干股。
“是是是。”劉偉忙不迭點頭,“洪茶惹事后,洪滿江就派人找到了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李二江聽后,神色稍緩。
他知道洪滿江之所以沒找他,而是直接派人找劉偉,就是不想讓他沾染這件事。
但事已至此,他已經不管不行了。
因此,他站起身,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沉思片刻后,語氣冷硬地對劉偉說道:“劉偉,你這次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劉偉一臉惶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連聲說道:“李書記,我也是被逼無奈啊。您可得幫幫我,想想辦法。”
李二江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硬:“辦法不是沒有,但需要你和我緊密配合。從現在開始,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一步都不能錯!”
劉偉連連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書記,您說,我一定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