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袁軍,大聲說道:“袁軍同志,你把我羅澤凱想得太簡單了!”
“我是個黨員,心里只有國家和人民。”
“現(xiàn)在我還是紀(jì)委的人,眼里除了黨紀(jì)國法,啥都沒有。”
“我羅澤凱一直守著黨性原則,從沒對不起過老百姓。”
“作為紀(jì)委的人,我更不可能知法犯法,去冤枉你、報復(fù)你、陷害你。”
“你的犯罪證據(jù),難道是我自已找來的嗎?”
“袁軍同志,你別這么天真了!”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有黨性原則的好干部,是把人民放在心里,為老百姓著想的好同志!”
“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面獸心的家伙,太無恥了!”
“我羅澤凱做事,只認(rèn)黨紀(jì)國法,只想著保護(hù)老百姓的利益,跟你們這些犯罪分子斗到底!”
“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不怕!”
“袁軍同志,我求求你,別再錯下去了,趕緊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哎喲喂……
袁軍瞪大眼睛,傻乎乎地看著羅澤凱。
這時候的羅澤凱,在他眼里就像個閃閃發(fā)光的大英雄。
這一通話,開口閉口都是黨紀(jì)國法,還有老百姓的利益。
羅澤凱啊羅澤凱,你要去演戲,絕對能拿個大獎啊。
袁軍剛開始是驚訝,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氣得臉都紅了。
他伸著手指,指著羅澤凱,想說話卻只會咳嗽。
“咳咳咳,你……你……”
以前啊,袁軍從來沒把羅澤凱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羅澤凱就是個小科員,靠著夏湘靈上位罷了。
但現(xiàn)在,他對羅澤凱的看法完全變了。
這哪是小科員啊,這簡直就是個大英雄啊。
自已給他挖的坑,倒全用在自已身上了……
羅澤凱這些話,都被監(jiān)控錄下來了。
上面的領(lǐng)導(dǎo)要是看到,肯定得夸他。
老百姓要是看到這段視頻,也得給他鼓掌。
為啥呢?因為羅澤凱年輕啊,級別低啊。
副主任斗局長的戲碼,大家肯定都愛看。
羅澤凱現(xiàn)在是弱勢的一方,自然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在領(lǐng)導(dǎo)眼里,袁軍成了死不認(rèn)罪的頑固分子,給他扣分。
在老百姓眼里,袁軍更是失分。
羅澤凱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不烤成金黃色都不行……
正想著呢,車子突然“咯吱”一聲停了下來。
邢冰踩剎車踩得太急了,都沒來得及提醒大家。
袁軍只覺得身子往前一沖,然后又往后一仰。
羅澤凱也是往前一沖,再往后仰,然后就看到前面有三輛檢察院的車攔住了路。
執(zhí)法車前面站著幾個檢察官,都穿著黑色的執(zhí)法西服,胸前掛著國徽,看著就正式。
領(lǐng)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都白了,但一臉的正氣。
“李主任?”
羅澤凱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愣了一下,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這個人叫李江,是縣檢察院第二檢察室的主任。
羅澤凱下車,笑著問:“李主任,怎么把我們給攔住了?”
李江瞅了眼羅澤凱,又看了看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立馬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傳喚書,給羅澤凱看了看。
“羅澤凱同志,有人實名舉報你,說你當(dāng)紀(jì)委一室副主任的時候,收了十萬塊錢的賄賂。”
“市檢察院要依法傳喚你,跟我們走一趟,接受審查吧!”
這個年輕的檢察官說完,就朝兩個同事使了個眼色。
兩個同事立馬走上前,架住了羅澤凱的胳膊。
車?yán)锏男媳吹竭@一幕,立馬推開門,沖了下去。
“你們干啥呢!”
邢冰朝著這些人吼了一聲,推開兩個檢察官,把羅澤凱護(hù)在身后。
這市檢察院突然傳喚羅澤凱,明擺著有貓膩。
“邢隊長,我在執(zhí)行公務(wù),別搗亂!”
李江看著邢冰,板著臉說完,就朝手下示意,讓他們把羅澤凱帶走。
“把人帶上車!”
邢冰死命地把羅澤凱護(hù)在身后,瞪著這些檢察官。
“我看你們誰敢??”
李江臉一沉,朝著邢冰大喝:“邢冰,你在公安局橫就算了,我們檢察院執(zhí)行公務(wù),你也敢搗亂?”
公檢法司都是一家人,大家彼此都認(rèn)識,更何況邢冰還是刑警小隊的隊長。
“李江,今天你休想把人帶走!”
邢冰瞪著李江,眼里一點都不怕。
氣氛,立馬就緊張起來。
專案組和市檢察院的人,都站成了兩隊。
眼看著就要動手了。
李江轉(zhuǎn)頭看向羅澤凱,一本正經(jīng)地說:“羅澤凱同志,希望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出具的傳喚書合法合規(guī),你可別想著對抗國家法律!”
羅澤凱當(dāng)然知道自已再對抗下去,就是暴力抗法了。
他便和邢冰說:“邢隊長,你先押袁軍回去,我和檢察院的同志走一趟。”
隨后,又補充了一句,“這件事你和夏書記說一聲。”
邢冰這才退后了幾步。
汽車轟鳴著……
市檢察院的檢察官們,帶著羅澤凱走了。
邢冰氣呼呼地上了車。
袁軍嘲諷地看著邢冰說:“邢隊長,看來你也沒攔住啊。”
邢冰狠狠地罵道:“別逼我揍你!”
袁軍撇撇嘴,并不多言,心里跟明鏡似的。
市檢察院出手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自已背后的人在使勁了。
畢竟能指揮縣檢察院的人,整個簡州縣也沒幾個。
這次羅澤凱被檢察官帶走了,其實就是暗中傳話。
告訴袁軍,別擔(dān)心,他們有人!
你看,敢去縣公安局宣布雙規(guī)你的羅澤凱,已經(jīng)被他們給拿下了。
所以你袁軍一定要堅持住,別到了紀(jì)委什么話都說啊,一定要堅持住。
袁軍是這么理解的,當(dāng)然上面也確實有這個意思。
你只要管住你的嘴,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你自已斟酌。
十多分鐘后,邢冰把車開到了紀(jì)委指定的秘密賓館。
停車后,邢冰把袁軍帶下了車。
剛要往賓館里走,就見紀(jì)委三室的秦主任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張雙規(guī)變更書,說:
“奉紀(jì)委指示,由于羅澤凱涉嫌受賄,袁軍現(xiàn)在轉(zhuǎn)交給我們組雙規(guī),請簽字。”
邢冰作為一名工作多年的刑警,當(dāng)然也接觸過這樣的變更程序。
見變更書上有公章,也不能違反指令,便在變更書上簽了字。
然后撥打了夏湘靈的電話。
夏湘靈一聽,立馬火了。
當(dāng)即喊過秘書:“走,和我去檢察院接人。”
兩個人往樓下走,正好碰到田友亮和邵雪艷在樓梯口嘀咕。
“你倆跟我走一趟。”夏湘靈不容置疑地說。
田友亮和邵雪艷對視了一眼。
邵雪艷臉都白了,嘴唇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