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書記，檢驗結果出來了！”楊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和憤怒，
“茶葉里檢測出高濃度的新型合成卡西酮類物質，還混合了多種強效致幻劑和催情成分！”
“專家說，這種混合物效果極其猛烈，成癮性極強，長期服用會導致嚴重的精神障礙和器官衰竭！”
“而且……加工手法非常專業，絕不是小作坊能搞出來的！”
果然！
羅澤凱的心猛地一沉，握緊了拳頭。
他的猜測被最壞的方式證實了。
坳子坪不僅是個賭窩、制假窩點，更是一個新型麻果的加工和試驗基地！
那個老茶農，很可能就是制毒環節的一環，用茶葉作為偽裝和載體！
“那個老茶農呢？”羅澤凱急聲追問。
“查到了！”楊麗語速飛快，“吳老栓，六十二歲，坳子坪本地人?！?/p>
“年輕時在南方化工廠打過工，左手小拇指就是那時候工傷斷的?！?/p>
“五年前回到村里，一直深居簡出，自稱研究祖傳茶方。”
“我們調取了他的通訊記錄和銀行流水，發現他與劉三奎有多次密切聯系，而且近半年有幾筆大額不明資金入賬！”
“另外，根據線報和外圍偵查，他家里和承包的后山茶園，很可能就是制毒和初步加工的場所！”
“好！”羅澤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胸膛因為激蕩的情緒而微微起伏，“證據鏈已經基本閉合?！?/p>
“現在看來，‘坳子坪’就是制毒、藏毒的核心窩點，劉三奎是其在蒼嶺城區的銷售網絡頭和資金洗白渠道?！?/p>
“他們所說的‘新貨’，很可能指的就是這種以茶葉為偽裝的新型麻果！”
他幾步走到窗邊，看著晨曦中漸漸蘇醒的城市，目光銳利如刀：“楊局長，立刻整理全部材料，向省廳做詳細匯報，請求批準并支援聯合收網行動！”
“目標：徹底摧毀坳子坪制販毒窩點、同步打掉劉三奎犯罪團伙全部據點，務求同時行動，一網打盡！”
“行動代號……就叫‘拂曉’！”
“是！明白！‘拂曉’行動！”楊麗的聲音鏗鏘有力。
掛斷電話，羅澤凱感到一陣夾雜著緊張和決絕的亢奮涌遍全身。
決戰時刻，即將到來。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又拿起手機，撥通了林墨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幾下，才被接起。
“喂？”林墨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有些沙啞和疲憊，顯然一夜未眠。
“林墨，是我?！绷_澤凱的聲音刻意放得沉穩有力，“檢驗結果出來了?！?/p>
“茶葉里含有高濃度新型合成麻果和多種致幻劑?！?/p>
“你提供的線索，尤其是關于吳老栓的信息，非常重要。他是這個制毒環節的關鍵人物?！?/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林墨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新型……麻果？那我……我們……”
“我們攝入的劑量不大，經過代謝，不會有長期的生理性影響?！绷_澤凱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確信無疑，帶著安撫的力量，
“但這件事，再次證明了坳子坪的極端危險性?！?/p>
“警方即將采取大規模行動徹底清剿。你這幾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等我消息?！?/p>
“另外……”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關于昨晚發生的事情，我很抱歉。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再談?！?/p>
林墨又沉默了，良久，才輕聲說：“我明白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p>
“嗯?！?/p>
放下電話，羅澤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能清晰地聽出林墨聲音里殘留的恐懼和后怕，但也捕捉到了一絲奇異的、努力維持的平靜。
這個聰慧而堅韌的女人，正在拼命消化這接二連三的巨大沖擊。
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他必須全神貫注，指揮好這場即將到來的“拂曉”之戰。
……
省公安廳接到完整匯報后，高度重視，迅速批準了“拂曉”行動方案。
并調派特警、緝毒、技偵等多部門精銳力量，與蒼嶺市局組成聯合指揮部，由羅澤凱坐鎮總指揮。
行動時間定在次日凌晨四點，正是人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目標：同步端掉坳子坪制販毒核心窩點，抓捕所有骨干成員。
行動前夜，指揮部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而肅殺。
大屏幕上顯示著坳子坪的衛星地圖、三維建筑結構圖和精細的兵力部署示意圖。
各行動組負責人正在進行最后的細節確認和溝通。
羅澤凱站在屏幕前，目光緩緩掃過房間內每一張嚴肅而堅毅的面孔。
“同志們，”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千鈞之力，
“‘拂曉’行動，目標是徹底鏟除一個危害蒼嶺多年，集黃、賭、毒、非法放貸、制假售假于一體的特大犯罪集團?！?/p>
“這個集團組織嚴密，手段兇殘，可能持有武器，且藏身地形復雜?！?/p>
“我們面對的，是毫無底線的亡命之徒?！?/p>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逐一看過眾人的眼睛：
“但我相信，在省廳的堅強領導下，憑借我們全體參戰同志的專業素養、英勇無畏和周密準備，勝利一定屬于我們！”
“行動中，第一要務是保證人民群眾和自身安全；”
“第二，要堅決果斷，控制現場，人贓并獲；”
“第三，要特別注意證據的固定與保全，把這個鐵案辦成鐵案！有沒有信心？！”
“有?。?！”指揮室內響起低沉而整齊的吼聲，充滿了壓倒一切的力量。
“好！各就各位，等待最終命令！”
……
時間，在極度緊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
凌晨三點五十分，所有參與“拂曉”行動的人員均已抵達預定位置，如同暗夜中的利箭，完成了隱蔽和攻擊準備。
坳子坪外圍，特警和武警早已無聲無息地封鎖了所有進出道路，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夜視無人機在深邃的夜空中悄無聲息地盤旋，將實時紅外畫面清晰傳回指揮部。
舊禮堂和吳老栓家周圍，突擊小組的隊員們匍匐在冰冷的草叢和房屋陰影中。
槍口指向目標，呼吸輕緩，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只待一聲令下。
指揮部內，落針可聞。
羅澤凱緊緊盯著大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字時鐘，秒針一格一格，堅定地走向約定的時刻。
凌晨四點整。
“拂曉行動，開始！”羅澤凱對著麥克風，沉聲、清晰地發出了總攻命令。
命令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瞬間激活了所有待命的單元。
***
坳子坪。
“行動！”隱蔽在指揮車內的特警指揮官對著耳麥低吼。
“砰！砰！”兩聲經過消音處理的沉悶爆響幾乎同時炸開！
舊禮堂那扇厚重緊閉的鐵皮大門，以及吳老栓家那扇看似普通卻暗藏加固的木門，被專業的破門錘瞬間暴力轟開！
“警察！不許動！”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雷霆般的怒吼聲和戰術靴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瞬間粗暴地撕破了山村凌晨的死寂。
舊禮堂內，昏暗搖曳的燈光下，幾十個賭得雙眼通紅、神志昏沉的賭徒。
以及幾個靠在門邊打盹放哨的打手，還沒從震耳的破門聲中清醒過來，就被如神兵天降、全副武裝的特警迅猛撲倒、死死按住。
通往地下室的隱蔽暗門被第一時間控制。
吳老栓的家里，這個外表普通的農家小院，此刻卻暴露出內藏的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