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書記!“崔永浩鄭重其事的反對,“現在不是搞調查的時候!網上輿論已經發酵,上級領導正在盯著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抓幾個鬧事的人,給社會一個交代!“
羅澤凱毫不退讓,目光直視崔永浩:“崔縣長,抓人容易,可抓了人之后呢?就能解決開發區動遷工作中存在的深層次問題?”
常務副縣長石明哲突然插言,看著鄧杰說道:“鄧書記,既然大家意見分歧這么大,我提議進行民主表決。“
鄧杰沉吟片刻,環視眾人:“也好,那就舉手表決。同意立即抓捕鬧事村民的請舉手。“
崔永浩、石明哲、喬文濤三人立即舉起手來,目光堅定。
隨即宣傳部長李洪利也舉起手來。
四票!
崔永浩嘴角微微上揚,目光立刻轉向組織部長高明,眼神里帶著逼迫和威脅:“高部長?”
高明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像被蛇盯住的青蛙,眼神躲閃,低頭猛咳兩聲,又假裝整理文件,就是不抬頭。
崔永浩氣得牙根癢癢,恨不得沖過去把他手掰起來。
“同意先成立調查組,查清事實再依法處理的,請舉手。”鄧杰繼續道。
羅澤凱、方靜、陳若梅三人齊刷刷舉起手。
鄧杰也緩緩的把手舉了起來。
四票對四票,雙方平手。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高明身上。
高明額頭冒汗,手心全是濕的。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聲音干澀地擠出三個字:“我……棄權。”
雙方的實力他都得罪不起,只好做了縮頭烏龜,投了棄權票。
會議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鄧杰緩緩放下手,目光如古井般深邃。
他環視一圈,最終落在崔永浩臉上:“崔縣長,既然常委會無法形成決議,那我作為縣委書記,有權根據《地方黨委工作條例》第三十二條,在重大事項存在僵局時,行使最終決策權。”
崔永浩瞳孔一縮,嘴唇微微顫抖:“鄧書記……這……”
“我宣布,”鄧杰聲音不高,卻如鐘鳴般穿透整個會議室,“立即成立由紀委牽頭,公安、司法、審計、開發區管委會共同組成的聯合調查組,三日內進駐牧羊村,全面徹查事件起因、執法程序、補償政策執行情況。”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任何人不得干預調查,違者,按黨紀政紀嚴肅處理。”
崔永浩臉色瞬間慘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般癱坐在椅子上。
又輸了。
再一次在常委會上輸給了羅澤凱。
他堂堂一個縣長,居然連一個排名末席的常委都壓制不了。
會后,他回到辦公室,重重地坐在辦公椅上,雙手揉著太陽穴,試圖緩解內心的煩躁與不安。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深知,鄧杰的這一決策無疑是將自已逼入了絕境。
一旦聯合調查組深入調查,那些自已在背后操縱、指使薛岳采取強硬手段的事情,很可能會被一一挖出來。
到時候,自已不僅政績不保,甚至還可能面臨黨紀政紀的處分,仕途也就徹底毀于一旦了。
“不行!”他猛地抬頭,眼神陰鷙,像困獸般透出狠厲,“我不能坐以待斃!”
他迅速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薛岳的號碼。
“你在哪?”
“在縣醫院躺著呢,頭還痛,醫生說輕微腦震蕩。”電話那頭,薛岳聲音虛弱。
“馬上!立刻!來我辦公室!”崔永浩語氣兇狠。
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將他扭曲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
二十分鐘后,薛岳捂著纏著紗布的頭,臉色蒼白地推門進來。
“鎖上門。”崔永浩低喝一聲。
“崔縣長,怎么了。”薛岳看到崔永浩一臉陰沉,心里莫名的有點慌。
崔永浩盯著薛岳,目光如刀:“今天常委會上,鄧杰已經拍板成立聯合調查組,三天后進村徹查。”
薛岳心頭陡然一抖,知道這件事鬧大了。
“那……那怎么辦?”
崔永浩一把抓住他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你把所有責任都扛下來,就說強拆是你自作主張。不要把我扯進去。”
薛岳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崔永浩:“崔縣長,這……這不行!你怎么能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呢?”
“只有我安全,你才安全!”崔永浩盯著他,語氣突然放緩,帶著蠱惑,“你是市管干部,他們沒權處理你,我讓市里給你個警告處分就算了。”
薛岳這才安下心來。
他知道崔永浩的后臺有多強大。
“崔縣長,你放心,這件事就是我為了工作,有些急功近利擅自做主了。絕對不會牽連到你。“
崔永浩見薛岳如此表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小薛,好好干,你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謝謝崔哥提攜!”薛岳趕緊改口,語氣親熱。
“對了,”崔永浩忽然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陰惻惻地說,“你還要去做一件事。”
“你說,我辦!”薛岳一臉“視死如歸”。
崔永浩低聲耳語幾句,聲音幾不可聞。
薛岳眼神一沉,閃過一絲惡毒的光,嘴角勾起獰笑:“你放心……這次,我一定讓羅澤凱——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