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五分,王旭東正伏案批閱文件。
突然,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新任常務副縣長朗宇滿頭大汗地闖了進來。
“王縣長,出事了!“朗宇的聲音都在發抖,“鶴鳴村的姜宏偉...失蹤了!“
王旭東手中的鋼筆“啪“地戳在文件上,墨水瞬間暈開一大片。
他緩緩抬起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失蹤?說清楚點。“
朗宇咽了口唾沫:“昨晚突然失聯,電話關機。他老婆今早去鎮派出所報案,所長也不知道該怎么好,就請示我了。”
“等等。“王旭東抬手打斷,眼神銳利如刀,“就他一個人?“
“不,“朗宇壓低聲音,“治安主任王金寶也不見了。有村民看見半夜有輛像警車的面包車把他帶走了。“
王旭東猛地站起身:“什么叫'像警車'?“
“天黑看不清,但車頂有警燈...“朗宇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懷疑是秘密抓捕。“
“操!“王旭東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茶杯震得叮當作響,“有人要搞事情!“
說完之后,王旭東拿起電話,撥給了陳若梅。
電話響了三聲后,傳來陳若梅略帶沙啞的聲音:“你好,王縣長。”
王旭東強壓著內心的不安,故作鎮定地問道:“陳局長,我剛剛聽說姜宏偉和王金寶不見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嗎?“
陳若梅心頭一緊,快速思考著對策。
她原本想按照羅澤凱的囑咐,把這件事情晚點再向上級匯報。
沒想到王旭東居然現在就來過問,看來是壓不住了。
于是,陳若梅故意打了個哈欠:“是我昨晚帶人把他倆抓了。”
“什么?!“王旭東的聲音陡然拔高,“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匯報?“
“我昨晚審訊到后半夜,剛剛睡醒。“陳若梅的語氣平靜中帶著幾分委屈,“正準備給您寫報告呢。“
王旭東強壓怒火,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為什么抓他們?“
“王縣長,我們在調查便民橋坍塌案時發現,“陳若梅一字一句地說,
“姜宏偉涉嫌收受合盛集團賄賂,違規放行超載車輛。王金寶作為共犯,也參與了其中。“
“還有這事?“王旭東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不安。
“而且姜宏偉已經承認,“陳若梅故意停頓了一下,“這件事是周明副縣長指使的,合盛集團的姚成宇也脫不了干系。“
聽到“姚成宇“三個字,王旭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原本以為只是個普通的違紀案件,沒想到竟然牽扯出這么大一張網。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幾分試探,“姚成宇?你有證據嗎?“
“有口供、轉賬記錄,還有...“陳若梅故意拖長了音調,“認罪視頻。“
雖然沒有明說,但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已經讓王旭東如坐針氈。
他握著話筒的手開始微微發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證據...是從哪兒來的?“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昨晚突擊審訊的結果,“陳若梅語氣堅定,“兩人全都招了。“
王旭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陣發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好,你把證據鏈再完善一遍。在此之前,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明白嗎?“
“好的。”
“出大事了。“王旭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向辦公桌,拿起手機時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撥通號碼后,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確認辦公室門已經關嚴。
“喂,姚市長,是我。“王旭東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鶴鳴村書記已經被公安局秘密抓捕,他們手里可能有對姚成宇不利的證據......“
電話那頭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像是杯子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是姚剛暴怒的咒罵聲。
王旭東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是,我明白......我這就去處理......一定想辦法......“王旭東連連點頭,臉色越來越難看。
掛斷電話后,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辦公室里的空調嗡嗡作響,卻驅散不了他內心的寒意。
他知道,自已已經被卷入了一場無法脫身的漩渦。
“我現在去公安局。“王旭東突然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
朗宇猶豫地問:“用我去嗎?“
“不用。“王旭東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辦公室,連外套都忘了拿。
二十分鐘后,王旭東的車急停在縣公安局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領帶,大步走了進去。
陳若梅看到王旭東進來,立即站起身,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王縣長,您怎么親自來了?“
王旭東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陳局長,審訊記錄呢?給我看看。“
陳若梅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雙手遞了過去:“這是姜宏偉和王金寶的審訊記錄,請您過目。“
王旭東接過文件,快速翻閱著。
他的手指在紙張上越捏越緊,指節都泛白了。
當看到姚成宇的名字時,他突然“啪“地合上文件。
“荒唐!簡直是荒唐!“王旭東的聲音陡然提高,“姚成宇怎么可能和這件事有關系?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陳若梅面不改色:“王縣長,審訊記錄在這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如果您不信,可以親自去審訊室問問他們。“
王旭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強迫自已深呼吸,努力平復情緒:
“陳局長,這件事非同小可。我需要把審訊記錄帶回去仔細研究。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希望你能暫時保密。“
陳若梅微微頷首:“王縣長放心,我會按照程序辦事。不過,也希望您能盡快查清真相,給死難者一個交代。“
王旭東點點頭,拿著審訊記錄匆匆離開。
走出公安局大門時,他的后背已經濕透。
看著王旭東離去的背影,陳若梅知道,這場斗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她立刻撥通了羅澤凱的電話:“小羅,王旭東來過了。他拿走了審訊記錄。”
電話那頭,羅澤凱的聲音沉穩有力:“別擔心,證據副本已經發給省紀委了。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吧。“
掛斷電話,陳若梅長舒一口氣。
她望向窗外,陽光正好,照得警徽閃閃發亮。
而此時,王旭東正坐在車里,看著手中的審訊記錄,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他知道,自已必須盡快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否則,不僅姚成宇會遭殃,他自已也會受到牽連。
“去合盛集團。”王旭東突然對司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