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大吃一驚,趕緊說道:“起來說起來說。”
為首的一個老人,大概有六十多歲,滿臉皺紋,眼眶通紅。
他大聲的哭喊道:“羅組長,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羅澤凱心里一緊,趕緊對旁邊的保安揮了揮手:“快,快把他們扶起來,別讓他們跪著!”
保安過去拉,他們依舊倔強的跪著。
幾個保安趕緊上前,試圖把老人和家屬拉起來。
可他們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樣,死活不肯起身。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淚水,聲音哽咽:“羅組長,你要是不給我們做主,我們就不起來了!”
羅澤凱見狀,心里一陣酸楚,快步走到老人身邊,彎腰扶住老人的胳膊,試圖把他拉起來:“大爺,您先起來,咱們有話好好說,您這樣跪著解決不了問題啊!”
老人如若未聞,繼續哭訴:”羅組長,我的孫女被強奸了,兇手卻逍遙法外,還有沒有天理了?“
羅澤凱見周圍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影響特別的不好。
只好加大了力氣,硬是把老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老人站直了身子,雙手緊緊抓住羅澤凱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羅澤凱輕聲說:“大爺,你能說說是怎么回事嗎?”
老頭緊緊的抓住羅澤凱的手,將他孫女被侵犯的事情說了。
“大爺,您先別急,這事……這事您得去找派出所啊,我這籌備組也管不了這種事啊。”羅澤凱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試圖安撫老人的情緒。
老人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緊緊抓著羅澤凱的手,聲音里帶著哭腔:“派出所不管啊!他們說證據不足,抓不了人!”
“鄉親們都說你是個正直的好官,我們這才來找你的!”
“羅組長,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說著,老人又要往下跪。
羅澤凱趕緊用力扶住他,心里一陣無奈。
他知道,這些老百姓平日里沒什么門路,遇到這種事,只能寄希望于“青天大老爺”。
可他自已也清楚,這種事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
“大爺,您先別急,這樣吧,我先問問情況,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羅澤凱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派出所所長劉偉的電話。
“劉所長,同和村最近是不是有一個劉翠花被性侵的案件?”
“是的。”
羅澤凱客客氣氣的說:“他們家人來我們籌備組門前訴苦,你要不要過來協調一下?”
劉偉聞聽,心里嚇得一哆嗦。
要知道羅澤凱可是夏湘靈的眼線。
羅澤凱知道了,就相當于夏湘靈知道了。
于是他趕緊解釋:“在半個月以前,劉家報案說有人被性侵,我們接警后進行了調查。”
“然后呢?”
劉偉繼續說:“然后我們馬上控制了嫌疑人,但嫌疑人就是不承認,我們只能對女孩進行體檢,發現女方確實有過親密行為。”
羅澤凱不解的問道:”既然屬實,為什么劉家說你們并沒有抓嫌疑人?“
劉偉說明道:“羅組長,女孩有過親密關系屬實,但不能證明嫌疑人就是加害者吧。”
羅澤凱聽明白了,問道:“也就是說,這未必就是強奸案,是吧?”
劉偉點點頭:“是的,女孩身體沒有挫傷,體內也無法檢測出嫌疑人的體液,我們也找不到證人,所以……”
羅澤凱想了想,說道:“假如女孩所說的性侵事實存在,那一定就有加害方,這個案件發生了這么久,你們還沒有確定加害方是誰嗎?“
劉偉一臉的無奈:“羅組長,我們總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吧?”
“你的意思是女方還有可能胡編亂造,加害于人?”
“是的,不排除這種可能。“
羅澤凱對這個反轉有些意外,如果女方真的是誣陷,那么老人為什么要帶著家屬來找他呢?
“女孩做筆錄了嗎?”
“做了。”
“我可以看看嗎?”羅澤凱征求他的意見。
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把真實情況向夏湘靈匯報。
劉偉當然懂得他的意思,趕緊滿口答應:“好,我一會就送過去。”
“謝謝你。”羅澤凱掛斷了電話。
然后轉頭看向老人,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大爺,您先帶人回去吧,我得先了解一下情況。您放心,我會盡力幫你們的。”
老人聽了,眼里閃過一絲希望,連連點頭:“謝謝羅組長,謝謝羅組長!”
好說歹說,老人終于帶著家屬離開了。
老人前腳剛走,劉偉后腳就來了。
“羅組長,這就是筆錄。”
羅澤凱看了一會,看明白了案件背景。
一個同和村的女孩自訴這是一起迷奸案,嫌疑人曾經給她吃過一片藥以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羅澤凱抬頭問劉偉:“既然女方說她是在嫌疑人家里吃的藥,為什么不能確定嫌疑人的嫌疑?”
“嫌疑人不承認,又沒人證明,所以我們確認不了。”
羅澤凱進一步的說道:“我看筆錄上,女方說當時還有一個人在場。”
“嫌疑人死活不承認,就說女方記錯了。”
“你們調查另外一個人了嗎?”
“調查了,他也有不在現場的證據,所以我們沒有立案,而且我也向鎮里領導做了匯報。”
“領導怎么說?”
“領導認為,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不宜過早定性,讓我們仔細尋找線索,繼續調查。”劉偉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羅澤凱聞聽,此案并沒有結案,還在調查之中。
自已也就沒有必要過多詢問,也沒必要向夏湘靈匯報了。
于是,他疑惑的問了一句:“同和村最近為什么發生了這么多案件?是同和村的治安不好嗎?”
劉偉輕嘆一聲,似乎很是無奈:“那邊沒有監控,造成有些人膽大妄為,而且面臨動遷,有些人心惶惶。”
羅澤凱很想問,你為什么不加強那邊的治安。
但這又不是自已的職責范圍,只能客客氣氣的說:“劉所長謝謝你來和我說明情況。”
劉偉見羅澤凱沒有繼續追問,心里松了一口氣,趕緊說道:“羅組長,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去忙吧。”羅澤凱揮了揮手。
劉偉走了。
時間轉眼過去了幾天,這件事情在羅澤凱的腦海里漸漸的淡忘了。
這一天,羅澤凱正在辦公室里忙碌,突然聽到院子外面一陣吵吵嚷嚷。
放眼從窗戶望去,看到大院外擠滿了人。
為首的又是那個老人。
這一次,老人的情緒比上次更加激動,手里舉著一張白布條幅,上面用紅漆寫著幾個刺眼的大字:“血債血還,還我公道!”
羅澤凱心里一凜,預感發生了大事,馬上快步朝樓外走去。
剛一出樓門,那群人便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哭聲、喊聲混成一片。。
每個人都雙臂上舉,展開了一張白布做成的條幅。
條幅上面用紅色的染料寫著:“血債血還,還我公道。”
羅澤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有力:“大家先起來,有話好好說!你們這樣跪著,解決不了問題!”
然而,沒有人聽他的。
每個人都瞪著一雙執著的眼睛,目光中有堅定、有傷感,還有深深的迷茫。
羅澤凱看著他們,心里一陣酸楚。
他知道,這些人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