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著方克儉的,那個藍軍最高指揮官的圖標,在屏幕上,猛地,閃爍了一下。
然后,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灰色。
“斬首”成功!
系統,發出,冰冷的,電子提示音。
“藍軍指揮系統,已被摧毀。藍軍,喪失,全部指揮能力。”
“紅軍,獲勝。”
整個作戰實驗中心,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招致命的,雷霆結局,給,徹底震撼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作戰實驗中心里,無論是總導播大廳,還是各個教室的分會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紅軍獲勝”的最終結果。
推演,結束了。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四個小時。
一場被所有人認為,會是勢均力敵,甚至是藍軍稍占優勢的巔峰對決,最終,卻以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分出了勝負。
藍軍,那支由軍事理論專家們指揮的,裝備精良,體系完整的數字化部隊,在紅軍面前,敗得,一塌糊涂。
甚至,連一次像樣的,成建制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
他們的指揮部,被一招致命地“斬首”。
他們的主力部隊,在被引誘出堅固陣地后,被拖進了巷戰和伏擊戰的泥潭,最終在“野狼谷”被包了餃子。
輸了。
輸得,干脆利落。
輸得,毫無懸念。
藍軍指揮室里,方克儉教授,無力地,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片代表著已方部隊的,滿目瘡痍的灰色,眼神,空洞而又茫然。
他窮盡畢生所學,構建的,那套堪稱完美的,教科書式的戰法,在趙援朝那,天馬行空,羚羊掛角般的,詭譎路數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為什么,自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滴水不漏。
為什么,自已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對方預設的,陷阱里。
“我們……是怎么輸的?”他身旁的一名副教授,聲音顫抖地,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是啊,他們是怎么輸的?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援朝,在一群學員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表情,仿佛,剛剛結束的,不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而只是一場,普通的游戲。
所有藍軍的成員,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目光復雜地,看著這個,擊敗了他們的,年輕人。
有不甘,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趙援朝,沒有理會其他人。
他徑直,走到了方克儉的面前。
“方教授,承讓了。”他伸出手。
方克儉,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沒有去握那只手。
他只是,用沙啞的聲音,問道:“為什么?”
“為什么?”趙援朝笑了笑,他知道,對方想問什么。
他轉過身,走到巨大的電子沙盤前,按下了“戰后復盤”的按鈕。
整個推演的過程,開始,在沙盤上,以快進的方式,重新播放。
“方教授,各位老師。”趙援朝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室里,清晰地響起。
“你們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你們,太相信,你們的‘體系’了。”
他的手指,點在了,沙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著藍軍各種高科技裝備的圖標上。
“你們的預警機,你們的電子戰飛機,你們的衛星,你們的無人機……你們構建了一個,看起來,天衣無縫的,信息化作戰體系。你們認為,在這個體系下,戰場,對你們來說,是單向透明的。你們可以,看到一切,掌控一切。”
“但是,你們忘了。戰爭,從來,都不是,機器和機器的對抗。”
“歸根結底,戰爭,是人和人的對抗。”
“你們的體系,是死的。而我,是活的。”
趙援朝的目光,變得銳利。
“你們的偵察系統,可以發現,我的坦克,我的大炮。但是,它能發現,一個,偽裝成平民,背著單兵防空導彈的,特戰隊員嗎?”
“你們的防火墻,可以抵御,軍用級別的,網絡攻擊。但是,它能抵御,我利用民用網絡,散播的,那些真假難辨的,謠言和恐慌嗎?”
“你們的作戰條令,告訴你們,要摧毀,敵人的指揮中心,要打擊,敵人的關鍵節點。但是,如果我的指揮中心,就在一所,幼兒園的地下室里呢?如果我的關鍵節點,就是,城市里的,一座,自來水廠呢?”
“你敢炸嗎?”
趙援朝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藍軍所有成員的心上。
他們,啞口無言。
“你們把戰爭,當成了一道,數學題。以為,只要,計算好每一個變量,就能,得到,唯一正確的,答案。”
“而我,從一開始,就把戰爭,當成了一場,心理游戲。”
“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在軍事上,戰勝你們。而是為了,在心理上,摧毀你們。”
“我把部隊撤入城市,是為了,廢掉你們的空中優勢,讓你們,有力無處使,陷入,選擇的困境。這是,第一步,擾亂你們的決心。”
“當你們,選擇圍城,制造混亂時,我按兵不動。就是為了,讓你們,自已,陷入‘戰爭倫理’的陷阱,讓你們,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這是,第二步,動搖你們的信心。”
“而當我,癱瘓了你們的支援體系,切斷了你們的后勤時。你們,果然,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放棄了所有理智,只想,沖過來,跟我拼命。”
“那一刻,你們,就已經,輸了。”
“因為,一個,被情緒左右的,指揮官,是不可能,打贏一場,現代戰爭的。”
趙援朝,轉過身,看著,已經面如死灰的,方克儉。
“方教授,你所有的戰術,都寫在,教科書里。而我,只需要,把你的教科書,研究透了。我就能,預判你,所有的,行動。”
“你,是照著劇本,在演戲。”
“而我,是那個,寫劇本的人。”
說完,整個指揮室,落針可聞。
所有藍軍的成員,都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他們,終于明白了。
自已,輸在哪里。
他們輸在了,思想上。
輸在了,對戰爭的,認知上。
他們,還停留在,以“技術”和“裝備”為核心的,器物層面。
而趙援朝,已經上升到了,以“人”和“認知”為核心的,思維層面。
這,才是,真正的,現代戰爭!
總導播大廳里,學院的院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頭,對身邊的政委,說道:“老伙計,我們,都老了。”
政委,點了點頭,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是啊,我們是老了。但是,我們的軍隊,后繼有人了!”
這一刻,所有觀摩的師生,心中,都涌起了,同樣一個念頭。
一個,屬于中國軍隊的,全新的,戰爭時代,或許,就要,來臨了。
而開啟這個時代的,正是眼前這個,石破天驚的,年輕人。
兵棋推演結束了,但它掀起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趙援朝,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方式,向國防軍師學院的所有師生,展示了什么叫做“降維打擊”。
他沒有去糾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也沒有去硬碰硬地比拼火力和裝備。
他從戰爭的更高維度——認知域和心理域,對藍軍發動了攻擊。
他像一個技藝高超的棋手,看似隨意的幾步閑棋,卻招招都打在對方的要害上,最終,將對手,引入了一個,必輸的死局。
藍軍指揮室里,復盤結束了。
趙援朝的那番話,言猶在耳,每一個字,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里。
方克儉教授,依舊,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驕傲和矜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落寞。
幾十年的學術生涯,建立起來的,所有自信和理論大廈,在今天,被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沖擊得,搖搖欲墜。
這種感覺,比單純的戰敗,要痛苦一百倍。
“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他揮了揮手,聲音,嘶啞而又無力。
藍軍司令部的其他成員,默默地,向他敬了個禮,然后,悄然退出了指揮室。
最后,房間里,只剩下了,方克儉和趙援朝兩個人。
趙援朝,并沒有離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這個,陷入了巨大自我懷疑中的,老學者。
他知道,對于一個,像方克儉這樣,驕傲了一輩子的,學術泰斗來說,這場失敗,意味著什么。
他今天,不僅僅是,贏了一場推演。
他更是,親手,打碎了一個,老人的,信仰。
這,或許有些,殘忍。
但是,對于一支,軍隊的,思想變革來說,這種,“不破不立”的陣痛,是必須的。
許久,許久。
方克儉,才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趙援朝,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極其復雜的光芒。
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到趙援朝的面前。
然后,做出了一個,讓趙援朝,都感到意外的,動作。
他對著趙援朝,深深地,鞠了一躬。
“趙軍長,我,服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我為我之前的,傲慢和偏見,向你,道歉。”
“你今天,給我,也給,我們整個學院,上了,最深刻,也最重要的一堂課。”
趙援朝,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方教授,您言重了。您是前輩,我受不起您這個禮。”
“不,你受得起。”方克儉,直起身,看著他,眼神,變得,無比誠懇。
“達者為師。在對現代戰爭的理解上,你,是我的老師。”
他拉著趙援朝的手,重新,走回到了,電子沙盤前。
“援朝同志,不,趙老師。”他連稱呼,都改了,“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方教授,您說。”
“在你的戰術體系里,你似乎,非常重視,‘欺騙’和‘攻心’。”方克儉指著沙盤,問道,“但戰爭,終究是,硬實力的對抗。如果,我們的對手,擁有,比我們,強大得多的,絕對實力呢?比如,在裝備上,對我們,形成代差。在兵力上,是我們的,數倍。在那種情況下,你這些,精妙的戰術和心理戰,還會有用嗎?”
這個問題,非常現實,也非常殘酷。
這也是,長期以來,困擾著,無數中國軍人的,一個心結。
當“鋼”少,而“氣”多的時候,我們,該怎么打?
趙援朝,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但他,必須回答。
因為,這關系到,一支軍隊,面對強敵時,最根本的,信心和勇氣。
“方教授,您說的,是‘存量’的對抗。”趙援朝緩緩開口。
“如果,只看沙盤上,這些,代表著坦克、飛機、軍艦的,冰冷數據。我們,確實,在很多方面,都處于劣勢。”
“但是,戰爭,從來,都不是,靜態的‘存量’比拼。它更是一場,動態的,‘增量’博弈。”
“增量?”方克儉,有些不解。
“對,增量。”趙援朝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個‘增量’,可以是我們,比敵人,更快的,決策速度。可以是我們,比敵人,更強的,戰爭動員能力。可以是我們,比敵人,更堅韌的,民族意志。”
“甚至,可以是,一場,恰到好處的,臺風。一場,讓敵人,金融市場,崩潰的,黑天鵝事件。”
“戰爭,是一個,開放的,復雜的,巨系統。它和,這個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科技,甚至,地理、氣候,都,息息相關。”
“我們不能,只盯著,軍事這一個,子系統。我們要學會,跳出軍事,看軍事。要學會,從整個國家,乃至全球的,大系統中,去尋找,我們的,‘增量’,去發現,敵人的,‘減量’。”
“當敵人,以為,他是在,跟我們的,一支軍隊作戰時。我們,要讓他,實際上,是在,跟我們的,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甚至,整個,支持我們的,世界,作戰!”
“這,才是,人民戰爭理論,在信息時代,全新的,內涵!”
“用我們的,確定性的,體系優勢,去對抗,敵人的,不確定性的,技術優勢!”
“這,就是我的,答案。”
趙援朝的話,說完了。
方克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整個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電流,擊中了。
人民戰爭!
這個,曾經,讓他們,戰勝了,無數強敵的,最寶貴的,法寶。
他以為,在信息時代,這個法寶,已經,過時了。
可今天,趙援朝,卻用一種,全新的,視角,賦予了它,嶄新的,生命力!
跳出軍事,看軍事。
用體系優勢,對抗,技術優勢。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還可以,這樣!
“我……我明白了……”方克儉,喃喃自語。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一種,作為一個學者,在接觸到,更高層次的,真理時,所特有的,興奮和激動。
“援朝,謝謝你。”
他緊緊地,握住趙援-朝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你,為我們,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這一刻,學院派和實戰派之間,那道無形的,壁壘,徹底,消融了。
一位,皓首窮經的老學者,和一個,鋒芒畢露的年輕將軍,在對未來戰爭的,共同探索中,終于,找到了,思想的,共鳴。
趙援朝和方克儉的這場兵棋推演,以及之后那場,堪稱經典的戰后復盤,在國防軍師學院,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思想地震”。
那段長達數小時的推演錄像,被學院,列為了最高等級的“特級教學案例”,在各個班級,反復播放,組織研討。
“趙氏戰法”、“認知作戰”、“體系破擊”……一個個全新的軍事名詞,開始在學員們中間,流傳開來。
趙援朝,這個名字,也徹底,成為了,學院里的一個,傳奇。
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在漢東,掀起反腐風暴的,“鷹派軍長”。
他更是一位,擁有,超前戰爭理念的,戰略思想家。
一個,足以,和方克儉這樣的,理論泰斗,平起平坐的,大師級人物。
離開國防軍師學院的那天,天空飄著細雨。
趙援朝坐在軍車里,看著車窗外逐漸遠去的學院大門,那座莊嚴的建筑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模糊。
“軍長,方教授他們都來送您了。”周守京轉過頭說。
趙援朝擺擺手,沒有回頭。
這一趟學院之行,收獲比他預想的要多。不僅是理論上的交鋒,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些年輕軍官的眼中,看到了某種東西。
那是對未來戰爭的渴望,對改變的期待。
這些人,才是真正的火種。
車隊駛上高速,雨勢漸大。
趙援朝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老連長梁三喜的臉。
“老班長,我在京城這邊,把該辦的事都辦了。”他在心里說,“接下來,該回去練兵了。”
二十集團軍駐地。
當車隊駛入軍區大門時,雨已經停了。
門口的哨兵看到軍長的車,立刻敬禮。趙援朝透過車窗,看到營區里的訓練場上,士兵們正在進行五公里武裝越野。
“還是這里好。”他說。
周守京笑了:“軍長想部隊了?”
“想個屁。”趙援朝罵了一句,但嘴角卻勾起來,“我是想看看,這群崽子們,有沒有偷懶。”
車剛停穩,高城就大步跑了過來。
“軍長!您可算回來了!”他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再不回來,參謀長都要急瘋了!”
“急什么?”
“裝甲師的新裝備到了!十幾輛99A主戰坦克!還有一批新型步戰車!參謀長說,這些玩意兒太金貴,沒您點頭,他不敢讓人動。”
趙援朝眼睛一亮。
99A?
那可是陸軍的寶貝疙瘩,號稱“陸戰之王”的第三代主戰坦克。整個二十集團軍,之前只有三輛用來測試,現在一下子來了十幾輛?
“走,去看看。”
裝甲團訓練場。
當趙援朝的輪椅被推到裝備停放區時,他看到了那些嶄新的鋼鐵巨獸。
墨綠色的涂裝,粗大的125毫米滑膛炮,厚重的復合裝甲。每一輛坦克,都散發著暴力美學的氣息。
參謀長王鐵山站在一輛99A旁邊,看到趙援朝來了,連忙迎上來。
“軍長,您可來了!這批裝備,上級說是專門給咱們二十軍的。讓我們盡快形成戰斗力。”
趙援朝繞著坦克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炮管。
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編組怎么樣了?”
“已經按您之前的要求,組建了一個加強裝甲營。三個坦克連,一個步戰車連,一個炮兵連。人員都是從各團抽調的精銳。”
“裝備磨合了嗎?”
王鐵山臉色有點尷不自然:“這個……還沒有。”
“為什么?”
“軍長,您也知道,這玩意兒太貴了。一發炮彈就是好幾萬,油料消耗更是天文數字。我怕……”
“怕個屁!”趙援朝打斷他,“裝備不用來訓練,難道拿來供起來?!”
“可是軍長,上級撥的訓練經費……”
“經費不夠我去要!”趙援朝盯著他,“我就問你一句,這批裝備,能不能在一個月內,形成戰斗力?”
王鐵山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桿:“能!”
“那就給我練!往死里練!”趙援朝拍了拍輪椅扶手,“我要看到,我們二十軍的裝甲拳頭,能一拳,把任何敵人的防線,砸個稀巴爛!”
“是!”
當天下午,整個裝甲團就沸騰了。
新裝備正式解封,開始分配到各個連隊。
坦克連長們領到99A的時候,一個個激動得跟過年似的。有個連長抱著坦克履帶,差點沒哭出來。
“媽呀,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咱們二十軍,也有99A了!”
訓練,從第二天清晨就開始了。
裝甲團的訓練場上,十幾輛99A排成一列,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顫。
趙援朝坐在觀察臺上,手里拿著望遠鏡,看著場上的訓練。
第一個課目,是坦克機動。
“一營長!”他拿起對講機。
“到!”
“你們連的坦克,從起點到終點,用了多長時間?”
“報告軍長,五分二十秒!”
“太慢了!”趙援朝毫不客氣,“按照99A的性能,這個距離,三分鐘就夠了!你們是在開拖拉機嗎?”
對講機那頭,一營長的聲音都變了調:“軍長,這……這已經很快了……”
“快個屁!再來一遍!這次我只給你們三分鐘!完不成,全連加練!”
訓練場上,坦克再次轟鳴。
這一次,駕駛員們拼了命地踩油門,99A的發動機爆發出驚人的動力,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在訓練場上狂奔。
兩分五十秒。
趙援朝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接下來是射擊課目。
靶場上,豎起了幾十個模擬目標。有固定靶,有移動靶,還有模擬裝甲車輛的靶標。
“二連!準備!”
一輛99A駛到射擊位置,炮管緩緩轉動,瞄準了兩千米外的一個目標。
“放!”
“轟!”
炮彈出膛的瞬間,整個坦克都往后一震。
兩千米外,目標被精準命中,炸成一團火球。
觀察臺上,幾個參謀激動得直拍手。
“好!”
“打得漂亮!”
趙援朝卻皺起眉頭。
“周守京。”
“在。”
“記下來,二連炮長,從瞄準到擊發,用了八秒。”
周守京愣了:“軍長,八秒已經很快了……”
“快嗎?”趙援朝轉過頭看他,“如果是實戰,敵人的坦克,會給你八秒鐘的瞄準時間?”
周守京不說話了。
“告訴他們,我要的標準是五秒。從發現目標,到擊毀目標,不能超過五秒。”
“五秒?!”王鐵山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軍長,這個標準,全軍都沒幾個人能做到……”
“做不到就練!”趙援朝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二十軍,要的就是全軍第一!”
訓練,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裝甲團的官兵們,幾乎是在坦克里度過的。
每天天沒亮就起床,檢查裝備,保養車輛。然后是整整一天的高強度訓練。機動、射擊、戰術配合……每一個課目,都要練到極致。
晚上回到營房,倒頭就睡。
有的駕駛員,手上磨出了血泡。有的炮長,眼睛盯著瞄準鏡,盯到充血。
但沒有一個人喊苦。
因為他們知道,軍長在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