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這古卷譯文上記載著,吞界之法最終并非落入太一尊者之手,而是輾轉到了太一城玄天尊者的手中!
更駭人聽聞的是,此人竟一脈相承了界宮之主的手段,一直在暗中網羅修煉世界法的天驕,將他們視作滋養自身世界的 “養料”。
玄天尊者?
林奕心頭猛地一震,不由得低嘆一聲。
若這古卷記載的內容屬實,那此事可就絕非等閑秘辛,而是足以撼動整個源界格局的驚天大事!
要知道,這玄天尊者,正是如今太一城明面上的執掌者!
其人來歷古老得無從追溯,背景更是深不可測,即便是他師傅時主,恐怕在這位尊者面前也是后學晚輩。
嚴格來說,此人突破帝境巔峰的年代恐怕比星隕城還要早得多,和太一尊者是真正同時期人物。
將譯文本上的信息一字不落地看完,林奕面上不動聲色,并未急著向守館老者追問更多細節。
他指尖悄然一動,涌入腰間懸掛的執事令牌,以秘法傳訊,讓人即刻去核查這老者的真實身份。
作為白虎尉執事,查探身份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
不過片刻功夫,一道凝練的信息便傳了回來,正是守館老者的生平履歷。
老者名喚趙善元,其所言非虛。
前半生的他,的確是一名浪跡天涯的散修,走遍源界多座主城,癡迷于探尋上古遺跡,醉心于編纂早已湮沒的歷史。
按理說,這般無根無萍的散修,絕無可能踏入白虎界這等重地,更別說成為藏書閣的守館人。
信息的末尾,赫然記載著一段隱情:老者膝下曾有一子,當年乃是白虎界星輝衛中的佼佼者,后來在一場鎮壓邪物的大戰中,為護佑一方生靈,力戰而隕。
正是憑著這層功績,趙善元才得以破例進入白虎界,安度晚年。
林奕看著令牌上流轉的信息,眉頭微挑,語氣終是松緩了幾分:“此卷記載的秘辛若不假,確實于我大有裨益。你且說說,你那至親晚輩的事吧。”
見林奕松口,趙善元渾濁的眼眸里瞬間迸發出狂喜之色,連忙躬身作揖,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誒... 好,好!多謝執事大人!多謝執事大人!”
他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緒,才繼續說道:“不瞞大人,我那孩兒并非親生,是我早年在一處上古遺跡里撿到的孤兒。這孩子自小就命苦,身子骨弱,還帶著一身說不清道不明的毛病.....”
“等等。” 林奕抬手打斷他的話,目光銳利如刀,“我看記錄,你百年前便已入白虎界定居,從未離開過半步,這孩子如今多大了?”
趙善元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露出一抹苦澀:“實不相瞞,執事大人,我求您的,并非教導這孩子修煉,而是想請您出手,救治她身上的怪病。”
“哦?” 林奕來了幾分興致,“什么毛病?”
“她自打被我撿回來,就一直長不大。” 趙善元的聲音低沉下去,滿是心疼,“每隔十年,她會像尋常孩子那般長上三歲;可接下來的十年,身形容貌便會定格,不見半分變化;再往后的十年,竟會倒退十歲!算起來,我撿到她已有百年,可這孩子的模樣,竟還停留在稚童階段,從未真正長大過。”
林奕聞言,眸色微動:“長不大?那你方才說她已是職業四星的修為,又是怎么回事?”
“這就更古怪了!” 趙善元臉上滿是匪夷所思,“我從未教過她任何修煉之法,連基礎的吐納口訣都沒提過,可這孩子,像是天生就能吸納天地間的能量,這職業四星的境界,竟是與生俱來的!”
這話聽得林奕眉頭微皺。
生來超凡者他倒是聽聞過,但像這種長不大的,年歲還會倒退的,還真不常見。
他沉吟片刻,挑眉道:“你且帶我去瞧瞧。”
夜色如墨,籠罩著白虎界的山川大地。
林奕帶著趙善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云層間疾速穿梭,不過片刻功夫,便抵達了白虎界邊緣的一座小城。
這座城池不大,卻修建得格外精致,里面居住的,皆是白虎尉的家眷親屬,或是一些在此地養老的退役星輝衛,氛圍平和而安逸。
趙善元引著林奕,穿過幾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巷,最終停在一座院落前。
推門而入的剎那,林奕的目光便被月色下的景象牢牢吸引。
院中青石臺上,一名女童正蹲在那里擺弄花草。
她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模樣,梳著兩個蓬松的羊角辮,發梢沾著些許夜露,身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裙,模樣瞧著天真爛漫。
可那雙抬起來望過來的眸子,卻澄澈得如同萬古寒星,深處沉淀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滄桑與睿智,仿佛已看透了千百年的歲月浮沉。
古怪!
這絕不是普通女童!
林奕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探出感知,剛一觸及女童的身體,便如遭雷擊,猛地一震!
一股若有若無的強大威壓,竟從這看似弱不禁風的稚童身上彌漫開來。
那氣息浩瀚磅礴,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無上威嚴,像極了林奕曾經接觸過的炎帝,以及他那位深不可測的師尊時主!
難道...... 這女童竟是一位帝境巔峰的存在?
不等林奕細想,女童已放下手中的花草,緩緩站起身來。
她個頭不高,卻自有一股無形的氣場,目光深沉地看著林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便是新任的白虎尉執事?倒是比我預想中還要年輕。”
這聲音清脆稚嫩,可語氣中的沉穩與從容,卻絕非孩童所能擁有。
林奕心頭一沉,猛地扭頭看向身旁帶路的趙善元。
只見那老者雙目失神,神色渾噩,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幻境徹底籠罩,任憑林奕如何以神識呼喚,都沒有半點回應。
果然有問題!
林奕不敢大意,瞬間將混沌玄鐘攝入掌心。
鐘身紋路流轉著淡淡的金光,散發出鎮壓寰宇的氣息,讓林奕多了幾分安全感。
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眼神銳利如刀,沉聲問道:“閣下到底是誰?是你故意引誘我來此的?”
“時間緊迫,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女童輕輕搖頭,聲音依舊平靜,“趙爺爺是個好人,我只是暫時催眠了他,讓他把你帶過來,你放心,我對你沒有半點惡意,只要你聽話,我會贈你一樁天大的機緣。”
林奕根本不信。
眼前這女童的實力深不可測,僅憑催眠趙善元、悄無聲息布下幻境的手段,便已遠超他的預料。
所謂的 “大機緣”,說不定是致命的陷阱!
念頭電轉間,林奕不再遲疑,體內不滅氣血轟然爆發,混沌玄鐘被他全力催動,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青銅虛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身前的女童狠狠砸去!
同時,他身形暴退,想要沖破這院落的束縛,逃離此地。
畢竟這里是白虎界,只要有少許戰斗氣息泄露,料想太白塔主和其余白虎尉都能很快支援而來。
哪怕他們不是眼前這女童的對手,但星輝塔高層一定會被驚動,到時候將白虎界大陣打開,再牽引星輝塔威能,便是帝境巔峰也會被短暫鎮壓。
可下一秒,林奕便瞳孔驟縮。
只見女童只是抬起白嫩的小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將整個院落籠罩其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空間壁壘。
時間宛如在這一刻靜止,而混沌玄鐘的全力一擊落在壁壘之上,竟如泥牛入海,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那足以震碎一方小界的恐怖沖擊力,被這股力量輕易擋下,甚至連一絲余波震動都被徹底撫平,絲毫沒有影響到院外的小城。
林奕嘗試著催動執事令牌傳訊,卻發現與外界的聯系早已被徹底切斷,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突破這無形的封鎖。
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林奕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涌的驚濤駭浪。
帝境巔峰尚且不能確定,但這神秘女童的手段,至少也是帝境后期之上。
“閣下究竟是誰?以你這般深不可測的境界,竟甘愿隱匿在白虎界這彈丸之地,到底有何企圖?”
神秘女童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落在林奕掌心的混沌玄鐘上。
那雙澄澈如寒星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似乎是對剛才玄鐘爆發的威能頗為意外。
若是在三日前,她尚未恢復全部記憶和手段,恐怕還真無法輕而易舉的抵擋玄鐘威能。
“你這帝器,倒是不錯。”
女童輕輕頷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評價一件尋常物件。
話音稍頓,她才慢悠悠地答道:“藏在此界,是機緣巧合,你不用擔心我對星隕城有惡意。”
“至于我的身份...” 女童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眼下還不能與你透露。”
林奕眉頭緊鎖,正欲追問,卻聽女童話鋒陡然一轉,拋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問題:“你既然是白虎尉執事,手里應該有天宮秘境的進入名額吧?”
所以,這神秘女童催眠趙善元,引誘他而來,莫非是為了天宮秘境?
林奕眸光微動,沉聲反問:“名額確實有,你要作甚?”
“天宮秘境沒多久便要開啟了。” 女童抬眼望向院外的夜空,銀輝般的月色灑落在她稚嫩的臉龐上,卻愈發襯得那雙眸子深邃如淵,“我希望你幫我做一件事,為我編造一個合理的身份,將我帶進秘境之中。”
“閣下這要求......” 林奕正欲開口追問緣由,卻被女童抬手打斷。
“別再問我進入天宮秘境要做什么。”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此事你若愿意幫我,我可贈你十粒混沌粒子,你修的是帝境不滅體,應該知曉此物的價值。”
十粒混沌粒子?
這價值可不低了。
先前林奕托人采購的混沌粒子,一粒便要三百萬到四百萬虛晶幣,而且有價無市。
這神秘女童張口便是十粒,等同于三千多萬虛晶幣了。
若是換做其他白虎尉執事,恐怕早已滿口答應。
但林奕深知,眼前這女童來歷詭異、實力深不可測,這般重利背后,必然藏著難以預料的風險。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神色依舊凝重,緩緩搖頭道:“抱歉,我手上的天宮秘境名額早已分配完畢,確實沒有多余的了。”
頓了頓,他目光銳利地盯著女童,補充道:“更何況,編造身份混入秘境之事非同小可,你若不肯說清楚自己的來歷與目的,我實在不能答應。”
“畢竟誰能知曉你是不是我星隕城的大敵?事后,我作為白虎尉執事,是要擔責的...”
話音落下,院落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月色如水,女童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那雙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流光在悄然涌動,不知在盤算著什么。
女童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鎖住林奕,開口詢問:“你不過是帝境初期的修為,卻能坐穩白虎尉執事之位,手中還握著一件頂尖帝器,背后想必有不小的背景吧?”
林奕聞言,忽然低笑一聲。
“這么說來,閣下在讓趙善元引我來此之前,竟未曾查過我的半點信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銳利,“如今突然問起我的背景,莫非是準備對我動手強逼,又怕我背后的勢力不好招惹,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月色如水,傾瀉在院落的青石臺上,將女童稚嫩的身影拉得纖長。
她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得不起波瀾,緩緩開口道:“問你背景,自然是因這事牽扯的隱秘,遠非普通白虎尉執事能承擔得起的。”
“我若真將自己的來歷和盤托出,不是幫你,反倒是害你。” 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有些存在,不是你現在的境界能觸碰的,知曉得越多,死得便越快。”
“你我之間,只做一次交易。” 女童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瑩光,“你幫我弄到合規的身份,再勻出一個天宮秘境的名額,我便將十粒混沌粒子雙手奉上,此事過后,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再也無任何關聯,我絕不會給你惹來半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