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眼前的 “炎靈”確實與戰宮大有淵源,火鳳女眸中閃過一絲猶豫,終究沒有選擇動武。
她周身的火焰收斂了幾分,語氣依舊清冷:“此地不歡迎你,冰炎帝果即將成熟,事關重大,我不希望有個不知根底的人在此攪局,你盡快離開吧。”
這話已然帶著逐客之意,身后的天宮弟子們也紛紛附和,眼神中的警惕更甚,顯然巴不得林奕立刻消失。
林奕挑了挑眉頭,腳下卻未動分毫,顯然不愿離開。
在他看來,這火鳳女身份絕非尋常,連謅燃帝尊都要口稱其名,又能調動天宮多宮域的弟子,掌控序列神獸化身,必然是天宮核心層的大人物,說不定知曉更多關于上古宮殿、古法鑄器乃至天宮的隱秘。
此刻離開,無異于錯失絕佳的探尋機會。
更何況,林奕也想看看天宮的人如何利用成熟的冰炎帝果開啟特殊禁地,獲得大道之術。
畢竟他后世的身上也有著一枚類似的帝果。
“仙子此言差矣。” 林奕神色平靜,目光掃過下方正在加固的防御陣法,緩緩開口,“你們的陣法布置,有問題。”
“嗯?”
火鳳女眉梢微挑:“你懂陣法?”
身后的天宮弟子更是嗤笑出聲:“狂妄!這焚天鎖靈陣乃是我天宮的上古陣道傳承,由陣宮帝尊親授布置之法,只要布置成功,便是帝境強者在短時間也難以打破,豈能容你一個小界土著妄加置喙?”
“就是!怕不是想故意擾亂我們,好趁機搶奪帝果吧?我看你根本就是源界的奸細!”
林奕并未理會眾人的嘲諷,指尖指向陣法西側的一處陣旗:“布陣講究因地制宜,此陣以火屬性靈脈為基,防御固然強橫,卻有一處致命缺陷,西側陣眼未與地底冰脈相連,導致冰火之力失衡。”
“料想你們學習布置此陣的時候,沒有考慮到這方地界已經被帝果冰炎之力給侵染,改變了地脈格局吧。”
此言一出,在下方布置陣法的天宮幾人不禁面面相覷。
他們作為天宮中的陣宮弟子,學的就是布陣衍陣,但在排列陣旗的時候,確實發現了地脈下的極寒力量與陣法有沖突,因此一直在調試。
林奕又繼續道:“你們或可不顧地脈沖突強行布陣,但源界修士中不乏有布陣和破陣之法的能人,他們若從西側發起突襲,只需以極寒之力引爆冰脈,便能瞬間撕裂陣法缺口,到時候,你們不僅守不住帝果,守陣之人反而會被陣法反噬。”
這話一出,布陣的天宮弟子們瞬間想到什么,不敢再動了。
火鳳女自然將下方布陣弟子的神色看在眼中,她蹙眉詢問:“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天宮之中,陣道傳承向來珍貴難得,唯有陣宮的核心弟子才能學習相關陣道學識。
眼前的‘炎靈’不僅精通武道領域,還懂得陣法之道,實在讓她驚訝。
林奕淡淡一笑:“我只是個想在秘境中尋求機緣的戰宮弟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小山丘頂端的冰炎帝果上,“仙子若信我,便讓我出手主導修復陣法缺陷;若不信,也無妨,只是等源界之人殺回,陣法被破,帝果被奪,仙子怕是難辭其咎。”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火鳳女沉默了。
她深知源界此次對冰炎帝果勢在必得,后續援軍必然帶著破陣手段,而‘炎靈’所言的陣法缺陷,確實是她現在最大的顧慮。
權衡利弊之下,火鳳女咬牙道:“好!我給你一次機會,若你能修正陣法缺陷,我便允許你留在這里,共享秘境機緣;但你若敢耍花招,我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多謝仙子信任。”
林奕沒再啰嗦,邁步走向西側陣眼。
他身懷【萬陣歸心】天賦,對陣法之道有著天生的敏銳洞察力,只需一眼,便能看透任何陣法的虛實脈絡、陣基核心與潛在缺陷。
這焚天鎖靈陣雖是這個時代天宮的秘傳陣法,精妙絕倫,可在后世的源界星隕城,經過無數陣道大師的鉆研改良,早已淪為基礎帝陣之一,不算出眾珍貴。
對于林奕而言,這等級別的陣法布置與改良,簡直如同家常便飯,熟稔于心。
只見林奕腳踏陰陽乾坤步,周身黑白二氣交織流轉,陰陽乾坤領域之力緩緩擴散,精準籠罩住西側陣眼的三枚陣旗。
林奕并未觸碰陣旗本身,而是以領域之力深入地底,牽引著潛藏的冰脈之力,一點點扭轉此地冰火沖突的靈脈陣基,原本相互排斥的熾熱火靈與陰寒冰脈,在他的領域之力調和下,竟開始緩慢交融,形成一道循環往復的靈脈閉環。
其指尖源炁流轉,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道玄奧陣文,符文如同活物般飛入陣旗之中,原本略顯滯澀的陣旗瞬間煥發出柔和的光暈,與地底靈脈遙相呼應。
眼前的天宮眾人,大多是體修和巫術流,對陣法一知半解,只覺得林奕的動作花里胡哨,一會兒踏步,一會兒鬼畫符,看不出半點門道,臉上難免帶著幾分質疑與不耐。
唯有火鳳女身后那幾位來自陣宮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眼神中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
他們身為陣宮核心弟子,自幼鉆研天宮陣道傳承,對焚天鎖靈陣的理解遠超旁人,自然能看出林奕手段的恐怖之處。
在他們看來,林奕不僅在片刻間,精準找到了陣法最隱秘的冰火失衡缺陷,更以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手法,不動陣旗、不損陣基,僅靠領域之力便調和了沖突的靈脈,甚至還補全了陣法原本缺失的靈脈閉環,讓焚天鎖靈陣的防御強度至少提升了三成!
這等陣道造詣,已然遠超傳授他們陣法的那位師尊。
火鳳女將陣宮弟子的反應看在眼里,心中愈發震驚,當即傳音詢問為首的那名陣宮弟子:“如何?此人的陣法之能到底怎樣?”
為首的陣宮弟子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連忙傳音回應:“厲害!太厲害了!火鳳老大,此人的陣道手段,簡直神乎其技!”
“他剛才不僅將焚天鎖靈陣的漏洞給補全了,還強化了陣法的防御力,我斗膽多說一句,便是我等師尊前來,恐怕也無法向他這般輕松寫意的布陣...”
火鳳女聞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以置信地追問道:“果真?”
陣宮弟子重重點頭,語氣無比篤定:“千真萬確!弟子怎敢在這等事上欺瞞老大您!”
陣宮弟子的評價如此之高,顯然不是夸大其詞。
最重要的是,陣道可比武道領域難修煉、難領悟多了,需得有超凡的悟性與海量的知識積累,哪怕在他們天宮內部,也只有少量天賦異稟的弟子有資格入門陣道,能達到帝級陣法師水準的更是鳳毛麟角。
眼前的 “炎靈” 不過是個來自小界的修士,年紀看著也不大,到底是如何學到這般出神入化的布陣手段的?
莫不是真如他所言,是其口中那個神秘怪人所傳授的?
可這等陣道大能,又怎會屈身去教導一個小界修士?
火鳳女心中的疑云越來越重,看向林奕的目光也愈發復雜,忌憚、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這時,那陣宮弟子又傳音道:“火鳳老大,此人身份若沒問題,帶著他絕對是天大的助力!秘境之中兇險萬分,后續說不定還會遇到更復雜的情況,有他這等陣道圣手在,我們此行奪取帝果、探尋傳承的目標,必然能更加順利!”
這兩人交流間,林奕已經完成了最后的陣法刻畫。
隨著他一聲輕喝:“陣成!”
整個焚天鎖靈陣突然爆發出璀璨的紅白雙色光暈,冰火之力完美交融,形成一道厚實的光罩,將小山丘徹底籠罩。
光罩之上,符文流轉,靈脈涌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防御氣息。
......
半個時辰后,沼澤核心區域的天際,一道浩浩蕩蕩的遁光集群快速逼近,正是召集了更多人手的源界隊伍。
為首者依舊是那名紫金紋甲中年修士,此刻他已療傷完畢,氣息雖未完全恢復巔峰,卻依舊強橫逼人。
在他身后,足足跟著三十多位源界修士,個個氣息凝練,眼神兇悍,其中不乏與先前蠻體、陰三實力相當的天驕。
顯然,中年修士在短時間內將傳送到沼澤附近的所有源界天驕高手都召集了過來。
“就是前面!這次我們人手更多,必然能將冰炎帝果奪回!” 紫金紋甲中年修士目光銳利,直指前方冰火交織的區域。
可當眾人抵達近前,看清眼前景象時,所有人都臉色驟變。
只見那座生長著冰炎帝果的小山丘外圍,一道巨大的冰火光罩拔地而起,紅白雙色光暈流轉不息,如同天幕般籠罩著方圓十幾里的區域,將帝果生長之地徹底護住。
光罩之上,符文密布,靈脈涌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防御氣息,連周遭的空間都被陣法之力壓制得微微扭曲。
“該死!天宮這群雜碎,竟然在這么短時間內就把陣法布置成功了!” 一名源界修士怒吼出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
他們明明先一步鎖定帝果位置,卻因人手不足被迫撤退,沒想到短短半個時辰,天宮便布下了如此強橫的防御陣法。
紫金紋甲中年修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那道冰火光罩,沉聲道:“陳善云!”
“在!”
一名身穿青袍的源界修士應聲走出,他面容清瘦,眼神中帶著幾分靈巧與睿智,正是源界太一城公認的陣道天驕,精通上古破陣之法。
“你是咱們太一城的陣道翹楚,看看此陣可有破解之法!” 中年修士語氣凝重,“冰炎帝果隨時可能徹底成熟,要快!”
陳善云上前一步,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破陣羅盤,羅盤指針便如同瘋了般飛速轉動,發出嗡嗡的輕響,表面符文閃爍不定,顯然正被陣法之力強烈干擾。
他目光死死緊鎖前方的冰火光罩,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中滿是困惑與凝重,片刻后才緩緩開口:“古怪,此陣的根基與陣文脈絡,看似是天宮的焚天鎖靈陣。”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疑惑:“但仔細推演,又截然不同!焚天鎖靈陣本是純火屬性陣法,可此陣卻蘊含著濃郁的冰寒之力,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不僅沒有相互沖突,反而完美交融,形成了閉環流轉的防御體系,這根本不符合陣道常理!”
“不對,不對,這似乎是改良過的焚天鎖靈陣...”
“什么啰里吧嗦的!” 紫金紋甲中年修士本就心頭煩躁,見狀忍不住厲聲訓斥,“我就問你一句話,此陣能不能破?多久能破?”
陳善云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卻也不敢頂撞這位名義上的小隊頭領,深吸一口氣后如實答道:“此陣的防御強度與靈脈運轉之精妙,已然達到了帝陣標準,僅憑我現有的破陣手段,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破解,除非... 動用副城主留給我們的那枚‘破界符’,否則絕無強破之法。”
“破界符?” 中年修士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自然記得,源界副城主臨行前,確實交給了他三枚底牌,其中一枚便是 帝境中期符箓“破界符”,蘊含著帝境威能,足以撕裂大型帝陣。
可這天宮秘境有特殊規則,任何超過帝境的力量都會遭到秘境本源的針對與詛咒,輕則修為受損,重則被秘境規則直接抹殺。
那破界符雖強,卻是柄雙刃劍,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絕境,否則絕對不能輕易動用。
“真沒辦法了嗎?” 中年修士咬牙追問,心中仍有不甘。
陳善云兩手一攤,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反正我是沒辦法了,而且我懷疑,布置此陣的人,陣道造詣遠超于我。此人能將純火屬性的焚天鎖靈陣,改良成冰火交融的帝級陣法,手段之高,堪稱逆天,就算我們強行找到破陣之法,也不排除他們還有更厲害的后手陣法,到時候我們只會陷入被動。”
“頭領,該如何是好?” 一名源界修士急聲問道,眼中滿是焦灼。
“頭領!我們這么多人,個個都是源界天驕,不如直接強攻試一試!我就不信,這個小小的陣法能擋得住我們三十多人的聯手轟擊!” 另一名蠻體修士甕聲甕氣地附和,周身氣血翻騰,顯然已經按捺不住。
聽到手下眾人的言論,中年修士臉色陰晴不定,目光在冰火光罩與身邊眾人之間來回掃視,心中權衡著利弊。
強攻帝陣?
笑話!
不說能不能破,便是破了,他們這群人也怕是要死的差不多了,那天宮秘境的其它機緣寶物還爭奪個屁。
沉吟良久,中年修士終于咬牙做出決定:“走!撤退!”
“頭領?” 眾人皆是一愣,滿臉不解。
中年修士沉聲道,“天宮秘境才剛開,沒必要和天宮的人現在就死磕,再者,天宮的人即便奪得冰炎帝果,也需要踏入那相應禁地內才能獲得大道之術,我等可以在那禁地之外布防...”
源界其余人聽完,也紛紛點頭。
與帝級陣法死磕,只有腦子壞掉的體修才能說得出來,他們大部分人卻不想把命丟在這里。
隨后源界眾人四散,很快便消失在繚繞的冰火霧氣之中。
陣法之內,小山丘旁。
“他們... 真的撤退了?” 一名天宮弟子望著源界眾人遠去的背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源界三十多人氣勢洶洶而來,他還以為一場死戰在所難免,沒想到竟會如此輕易退去。
“不撤退又如何?” 旁邊一名陣宮弟子挺起胸膛,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好似這焚天鎖靈陣是他親手布置的一般,“此陣經炎靈兄改良后,早已是帝級防御水準,他們若是強攻,恐怕全部人都死在這里,也破不開此陣的一個口子!”
這話一出,其余天宮弟子紛紛附和,看向林奕的目光中滿是敬佩。
先前他們還對這個 “來歷不明” 的戰宮弟子心存疑慮,此刻卻已信服了不少。
一旁的火鳳女看著源界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冰火霧氣中,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若非 “炎靈” 及時出手,不僅快速完善了焚天鎖靈陣,還修復了陣法的天然弱點,恐怕剛才源界三十多人全力殺來,狼狽而逃的反而是他們。
畢竟天宮這邊雖有她坐鎮,但核心戰力不過十人,真要硬拼,勝算渺茫。
她轉頭看向旁邊正盤膝打坐調息的 “炎靈”,沒了先前的咄咄逼人,語氣誠懇了不少:“炎靈兄,多謝。”
林奕緩緩睜眼,笑了笑,語氣平和道:“不謝,應當之舉,畢竟我亦是天宮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