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成二星妖王境界后,這具黑兔之軀極其肉身強橫,林奕不知不覺間,已是這片蠻荒古林里的頂尖異獸之一。
方圓百里之內,但凡邁過超凡門檻的妖獸精怪,感知到這片林地深處藏著這么一尊兇戾強悍的存在,皆是心驚膽戰,紛紛拖家帶口遠遷他處,不敢有半分逗留。
久而久之,這片古林竟成了他這頭黑兔的獨居之地。
歲月悠悠,寒月升沉,就這般潛心參悟,林奕以凡兔之軀打磨不滅體傳承,轉眼便已過去了十余年光陰。
夢中歲月悠長,足夠他沉下心來逐寸鉆研,那《紫薇太衡體》的四十份寶圖,從最初的晦澀難懂,到如今已然被他參悟得透徹通透,只剩寥寥數幅邊角詳圖尚未完全吃透。
只要吃透《紫薇太衡體》,林奕完全可以用此無上體傳承來修煉不滅體。
在林奕看來,這門傳承不愧是頂尖帝境巔峰強者所創,其立意極高,以人軀凝練無上體,可堪比至少四十顆星核以上的無上體傳承。
若是其余人,怕是參悟了《紫薇太衡體》,定會選擇此法來修煉,但林奕不同,他不想走旁人的路,他想走自已的路。
無論是在時主那里的見聞,還是與炎帝交流得到的經驗,都讓林奕明白,那就是帝境一道,越是往上越是艱難。
要想真正叩開職業七星大道境的大門,掙脫帝境桎梏,便絕不能寄望于照搬他人傳承,唯有扎根自身、走自已的路,才能鑄就獨一無二的大道根基,真正立于不敗之地。
這一日清晨,林間霧氣還未散盡,林奕自《紫薇太衡體》的頓悟中緩緩醒來。
只覺腹內空空蕩蕩,氣血隱隱有些滯澀,想來已是許久未曾進食補充能量。
他不再耽擱,心神一動,操控著黑兔身軀如一道黑影般閃出洞穴,循著記憶朝著林中深處的靈潭奔去。
那靈潭是這片蠻荒古林里難得的寶地,靈氣格外濃郁,每過數月便能凝聚出一滴天地靈液,乃是實打實的五階金品靈物,蘊含的精純靈氣遠超尋常妖獸精血。
如今方圓百里異獸盡遷,再難尋得合適的血肉淬煉身軀,林奕便只能靠這靈液為食,維系著早已突破至職業四星妖王的兔軀所需,滋養氣血,穩固境界。
不得不說,這凡兔的血脈實在太過平凡低微,毫無半分超凡底蘊。
縱使林奕以《天蛇吞月法》的秘術重鑄根基,又以天地靈液、妖獸精血常年淬煉,這十余年來也僅能將兔軀境界推至職業四星妖王。
再想往上突破,所需的天材地寶便是海量,絕非這片偏僻古林所能供給。
但對林奕而言,借兔軀修煉、參悟不滅體傳承才是此行核心,境界高低不過是錦上添花。
況且四星妖王的壽元已然綿長,足夠支撐他完成這一次入夢輪回的頓悟,倒也不必再耗費心力去提升這具軀殼的境界。
不過,就在林奕即將抵達靈潭之際,心頭卻猛地警鈴大作,一股刺骨殺機驟然鎖定全身。
他不及細想,只覺頭頂勁風呼嘯,一道璀璨流光劃破晨霧,眨眼間便凝作一柄丈許長的金色剪刀,裹挾著凌厲罡氣,當頭朝他斬落!
縱然林奕憑著帝境戰斗意識拼盡全力側身閃躲,可這具四星妖王的兔軀終究受限,速度遠不及對方手段迅猛。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金芒閃過,他的身軀竟被硬生生斬成兩截,鮮血噴涌而出,浸染了腳下的腐葉。
劇痛傳來的剎那,林奕的神魂瞬間掙脫軀殼,意識飛速回流,耳畔恰好傳來一道驕縱的輕笑:“許久沒回這片林子,倒讓一只低賤兔精占了靈潭寶地,這般骯臟之物,便用你的血肉皮毛,來賠我這趟耽擱的功夫吧!”
那聲音清冽卻帶著倨傲,好似殺死林奕只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秒,熟悉的失重感再度席卷而來,周遭景象轟然破碎。
待他豁然睜眼,已然穩穩盤膝坐在執事府邸的閉關室內,身前案幾上那盞未喝完的凝神帝茶還氤氳著裊裊熱氣,茶香沁人,方才夢中十余年的蠻荒苦修,于現實而言不過是轉瞬之間。
或許是因夢中被強行斬殺、并非主動脫離輪回的緣故,林奕只覺神魂深處傳來陣陣疲憊,此次入夢消耗的靈魂之力遠比預想中要高得多。
“該死!這夢境雖為天賦所化,卻處處透著真實,若此界不是虛構,他日讓我遇見那斬殺我的狂徒,必當百倍奉還,報這殺身之仇!”
林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宇間凝著幾分冷意,方才那被金剪斬成兩截的劇痛還殘留著清晰觸感。
他隨即端起案上茶盞,將剩下的凝神帝茶一飲而盡,溫潤藥力順著神魂蔓延開來,滋養著耗損的靈識,這才漸漸覺得好受了些。
不過縱有這般波折,第一次動用【大夢輪回】的收獲依舊大得超出預期。
那門檻極高、尋常帝境都難以觸及的《紫薇太衡體》,經夢中十余年潛心參悟,此刻已然被他領悟得七七八八,只差一兩份寶圖便算圓滿。
接下來,便是要著手參悟此前從帝境后期殘軀中提取的太古吞鯨獸無上體傳承和在鴻海商盟拍賣所得的裂日天猿無上體傳承。
等將這兩門頂尖無上體傳承也盡數吃透,再加上先前的數門無上體傳承根基,足以構建專屬他的無上體極意道。
修整了數個時辰,待神魂之力充盈如初,疲憊盡消,林奕便不再耽擱,心神凝定,再次催動【大夢輪回】天賦。
這一次,他定不能再被殺了,不然今日是別想再次入夢輪回了。
熟悉的失重感如期席卷而來,神魂裹挾著意識墜入夢境長河,再無半點滯澀。
待周身感知落地,林奕豁然睜眼,入目卻是漫天黃沙,狂風卷著沙礫呼嘯而過,烈日高懸天際,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自已竟置身于一方荒蕪死寂的大漠之中,而這具新生軀體,竟是扎根在沙礫里的一株不起眼的荊棘雜草。
得!
林奕心頭暗自苦笑,這次入夢的軀殼,竟比上次還要不堪。
上次好歹還是頭能跑能跳、無災無病的凡兔,雖血脈低微卻能游走四方,尚有搏殺之力。
可眼下這株荊棘草,扎根貧瘠沙漠,無手無腳,只能固守一方,連挪動半分都做不到,境遇實在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