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心中暗贊,卻也忍不住暗自咂舌。
他那四萬多份心源草,竟只換來了兩枚靈源石,恐怕還是這位掌教不愿欠下人情,刻意多給的補償。
交易落定,那道人影似是無意般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這心源草,我天靈宮長期需要,你這方小界若靈韻充裕,便盡全力培養(yǎng)栽種,或許百年,或許千年,本座還會再來此地采購。”
聞言,林奕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心源草雖然對培育環(huán)境苛刻,但若在體內世界大肆培育種植,應該不會短缺。
畢竟只是四階的靈草,林奕若用在星隕學宮七脈下發(fā)的紅品催生靈液澆灌,恐怕幾日內便能長出一茬來。
眼前之人來歷這般神秘,執(zhí)掌天靈宮這樣的域外勢力,坐擁橫渡潮汐靈海的上古巨船,怎會需要他這方彈丸小界專門種植?
莫非,眼前之人所修之法并非世界法?
甚至其所屬的勢力,根本無法開辟體內世界。
想到這,林奕心念微動,斂去眼底的思忖,拱手朗聲道:“尊下有所不知,這心源草的培育條件著實苛刻,不僅需以精純靈韻滋養(yǎng),更忌外界濁氣侵染,稍有不慎便會枯萎凋亡。我這靈藤小界天地有限,縱是傾盡全力栽種,產量終究有著上限,怕是難以滿足尊下的長期需求。”
光芒中的人影沉默片刻。
少頃,那道聲音陡然揚起,帶著幾分玩味的挑眉之意:“直說吧,你想要何物?”
此言一出,林奕做了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抬手將掌心那兩枚還帶著溫潤光暈的靈源石,隔空推了回去,穩(wěn)穩(wěn)懸停在對方身前。
而后,林奕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無比,躬身道:“尊下明鑒,小子僥幸突破七階帝境之后,只覺潮汐靈海浩渺無涯,前路卻如霧里看花,茫然無措,困守這一方小界,終究如井底之蛙,難窺天地全貌,今日得見尊下風采,心生向往,小子不敢奢求其他,只愿能求得貴勢力庇護,更望能獲一份真正的高階傳承,以解修行之惑。”
聽到林奕竟想拜入天靈宮求一份傳承,光芒中的人影不禁發(fā)出一聲輕笑,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又有幾分久居上位的傲然:“你倒是會攀關系,求好處。”
頓了頓,那人影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知我天靈宮,哪怕是在廣袤無垠的敦煌域,也絕非什么阿貓阿狗的小勢力?數萬年前,想擠破頭拜入我天靈宮的小世界之主,從蒼穹之上排到九幽地底,多如過江之鯽,可即便如此,我天靈宮遴選弟子的規(guī)矩,也從未松動過半分,絕不會隨意收人。”
虛空之中沉默了片刻,那道籠罩人影的光芒微微晃動,似是在打量著林奕。
片刻,人影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幾分認可:“不過,我觀你年歲不大,卻已能突破七階帝境,這般天賦,絕非尋常之輩,定然是得世界鐘愛、氣運加身之人。”
“本座可以破例收你入我天靈宮,” 人影話鋒一轉道:“但你需謹記,入我宮門,便要守我宮門的規(guī)矩, 往后,你這靈藤小界,須得為我天靈宮長期培育心源草和收集其它所需資源,不得有半分推諉。”
“當然,只要你做得好,你所需的帝境傳承,本座自不吝嗇賞賜。”
聞言,林奕心中一喜,連忙躬身拱手,態(tài)度恭謹又不失沉穩(wěn):“掌教厚愛,屬下愿拜入天靈宮!”
見林奕進退有度,態(tài)度不卑不亢,光芒中的人影頗為滿意,低沉的笑聲帶著幾分贊許:“好,有這份心性便夠了,那本掌教便破格封你為天靈宮長老,此為信物令牌,你且收下。”
一道流光飛射而來,落在林奕掌心,是一枚通體漆黑、刻著繁復云紋的令牌,觸手冰涼,隱隱透著一股威壓。
“至于帝境傳承。” 人影話鋒一轉。
“料想你是依靠小世界成帝的,尋常傳承于你無用,這本《蘊界法》,在敦煌域也排得上前列,便賞給你了。”
又是一道靈光沒入林奕眉心,浩瀚的傳承信息瞬間涌來,正是一門專為世界之主量身打造的《蘊界法》。
蘊界法?
林奕又驚又喜,連忙將長老令牌握在手中,正欲凝神參悟傳承的玄妙,卻見眼前的神秘人影微微抬手,周身縈繞的朦朧光芒如潮水般褪去。
“本掌教名為奈天渠,乃天靈宮第十六任掌教。”
話音落下,林奕終于看清了對方的真容。
那是一張猶如中年帥哥的臉龐,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宇間卻沉淀著歲月的滄桑,一身玄色長袍無風自動,透著一股睥睨天地的威嚴。
說實話,這等俊朗容貌,在林奕見過的諸天人物中,足以排進前十之列。
當然,若與他自已相比,恐怕還要略遜一籌。
壓下心中的念頭,林奕拱手問道:“掌教,不知我天靈宮在何處設有駐地?日后屬下若有要事,該如何聯系您?”
聽到這話,掌教奈天渠臉上的淡然笑意淡去幾分,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語氣頗有幾分無奈地說道:“既然你已入我宮門,有些隱秘之事,也該對你言明了。三萬年前,我天靈宮遭死敵突襲,界門被強行攻破,宗門駐地早已在戰(zhàn)火中化為焦土,你所問的駐地,自然是不復存在了。”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更棘手的是,如今整個敦煌域內,我天靈宮已被那些仇敵污蔑為邪門外道,遭到全域通緝,因此,你在外行走,萬萬不可輕易暴露天靈宮長老的身份,否則必將引來殺身之禍。”
林奕聞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心頭更是掀起了一陣波瀾。
他方才決意加入天靈宮,無非是兩點考量:一是見這位奈天渠掌教行事坦蕩,并非恃強凌弱之輩,值得相交;二是想借著這天靈宮的名頭,探查那從未聽聞的敦煌域的虛實,更想求得一份未知的帝境修煉之法。
沒想到,滿心期待的大勢力,竟是這般落魄境地。
如此看來,眼前這位掌教是帶著全宮門的人,在潮汐靈海中居無定所的狼狽游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