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姜羽隨意道。
俊美的男人微微垂目,眼底有一絲哀色一閃而過,隨后抬頭平淡道:“既然如此,尸骨。。。”
“我殺的。”姜羽打斷了他。
云海短暫的安靜,誰都知道被姜羽所殺的人,最可能的結果就是尸骨無存。
“不過。。。”姜羽微微偏頭,好似想起了什么,“應該有一粒舍利,你若想要,城破時可以自已找找。”
高空中風云緩緩變幻,此時囚牛已經遁入云中,美麗的女狐祖冷冷打斷了二人并不重要的談話,“希望九翎帝君在城破時,依然能像此時一樣自信。”
姜羽確實過于自信了,妖族幾位準圣不敢現身攻城,是因為忌憚皇都內程百尺這等可以強殺自已的角色,包括那狌狌也是抬著玄龜,才敢露出自已的本相,生怕被人族高手從城中鎖定。
只是姜羽,一對一時妖族準圣也只是會有些忌憚,一對二,姜羽最佳的選擇應該是跑。
所以女狐祖有些煩悶,若非摸不清皇都的情況,他們倆何必如此放縱這只永遠不知天高地厚的鳥呢?
看著兩狐漠然退向云中,姜羽挑眉,開口問道。
“救了那黃泥鰍,你們就這么走了?”
“怎么?姜姑娘真覺得自已能留下兩位準圣?”女狐祖回過頭,面上神情更加冰冷,但她實在過于美貌,即便是冷漠厭惡的神色,也讓人想細細的看。
姜羽沒有回話。
烏云中卻有人替她開口了。
“美人不要生氣,紅小鳥說話素來不好聽的。”
兩位狐祖猛的一驚,倏地回頭,卻見一只惡鬼在云層中探出了頭,它的氣息無比隱秘,唯一能微微感應到的就是她手里的那柄劍以及她臉上的笑容!
此時高空雷鳴電閃,卻映不亮她漆黑的臉。
“李一!”女狐祖咬牙,無比忌憚的看了一眼那柄劍。
姜羽雖強,但雙方交戰都有最基本的保命能力,可李一,是能和大多數準圣換命的!甚至如佛宗或者玄龜這等只善防,不善動的準圣,不得不躲著她走!
因為她拿著天誅劍!因為她是劍圣的嫡傳!
“但我比你好看。”姜羽沒有看突然出現的李一,她只是垂手而立。
不是只有狐祖在拖延時間,姜羽更沒興趣討論一個怪和尚,或者幫一只公狐貍找尸體,她說那些也是在等。
等李一的到來!
囚牛很重要,但確實是泥鰍,滑不溜秋不好殺。
而這兩位修習狐祖心法的狐祖,最怕的就是心性強大,沒有心魔的頂級殺力天驕!
可以說,李一和元永潔這種人,天生就比唐真、尉天齊更適合對付狐祖。
惡鬼一般的李一似乎在笑,她看著姜羽,悠悠道。
“可是,你現在沒我強。”
姜羽側目,惡鬼與鳳凰彼此對視,云海上靈潮像是海嘯,不斷的開始翻涌,她倆當真是看不順眼彼此。
不過被忽視的兩位狐祖面色卻無比嚴肅,女狐祖開口道。
“你二人都上來與我們糾纏,我倒想看看,下面的皇都你們該如何處理!”
此時低頭,那只頂住玄龜的鳳凰隨著姜羽注意力的轉移,已經開始逐漸消散,狌狌推著玄龜緩緩壓下,人族守軍大多都跑開了,但城墻跑不了,皇都更跑不了。
姜羽和李一并未回答這個看似誤解的問題。
因為,她們不打算給這兩只狐貍普及那個‘關于如何在魔亂中正確救人’的道理。
巨龜最終還是拍到了城墻之上,巨大的沖擊聲響起,皇都大陣的搖晃甚至波及了金色巨樹和青色藤蔓,可怕的碎石飛濺很遠,巨響更是讓整個皇都都有耳聞。
煙塵散去,西城墻有一大段被砸的沉了下去,但整體還沒有倒塌!不過毗鄰西城墻的一個坊卻整個坍塌進了裂縫中,一片狼藉。
煙塵還未被雨水沖擊的落下,狌狌的怒吼便已經響起,妖族的大軍開始了沖鋒,它們踩在巨龜的甲殼上,像是爬山一樣沖擊皇都!
皇都的陣法已經不足以限制它們的沖刺,只能微微阻隔!
守城的將士們同樣從另一側沖上城墻,舉起弩箭嘶吼著。
“殺!”
史凡仁在沖上之前,抬頭看了一眼,高空中亮起一片火海。
。。。
睜開眼,已經是第五天了,云兒扶著墻壁起身,先是看了看身旁,弟弟妹妹們都閉著眼安靜的躺在那,大家都睡著了,或者說,都在裝作自已睡著了。
此時能睡著,便代表著她們沒有太餓,這樣就讓身邊人放心,讓云兒姐姐不太焦慮。
但餓了如此久,誰又真的能夠睡著呢?
肚子里像是有什么惡鬼在嚎叫,萬幸的是此處沒有靈氣,血海的功法無法自行運轉,不會太早就把人逼瘋。
云兒沒有打破這份每個人的心知肚明,她站起身,仔細感受體內,她也很餓,但她并不在意,只是在心底估算著時間,地牢里雖然不分日夜,但每日會有三次佛經超度,時間間隔相同。
所以只要一直默數,她就能推斷一個大致的時間,反正也睡不著。
感覺著時間快到了,她一步步慢慢挪動到牢門旁,短短的十幾步,走的卻有些累,無靈與饑餓已經奪走了她太多力量。
好在這些都不會奪走她的精神。
靠著冰冷的墻壁坐下,她伸手認真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她身上穿的還是那天尉天齊的父親送給她的那件有些丑但很暖和的花襖子,此時不論如何整理,都讓她看起來像個小土妞。
隨后,她又伸手把臉上的土和凌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讓自已氣色看起來好一點,而不像是一個拼死求生,不擇手段的魔修。
之所以如此認真,是因為她接下來要見的是目前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
又在牢邊坐了不知多久,地牢外終于響起了腳步聲,閉目的云兒猛的睜開眼,仔細的看向來人的方向,只見一個穿著大袈裟的小和尚出現在視野里。
他走的有些累,看到這個牢房后便站住,深深吐了一口氣,然后緩步向前。
云兒悄悄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小和尚來到近前,目光明亮的對著他的眼睛。
“云兒姑娘好。”王善總是會被那個眼神懾服,于是先移開視線,低頭行禮。
“不好。”云兒認真的回答,“小師父,我提的要求你可想好?有能答應的嗎?”
王善微微搖頭,“我回去認真的琢磨過,并非我不想,而是我不能,我只是懸空寺一個小僧,無法影響地牢,至于偷偷帶各位出去更是完全辦不到,任何人出地牢都要經過高僧審查,連地牢里的物品都帶不出去。”
云兒的表情沒有變化,她也沒指望第一個要求這個小和尚能做到,之所以提只是為后面相對可能的要求鋪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