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門上,元永潔靜靜地看著城下,此時那里一片安靜,守城的將士們正在修筑防御工事,他們做的認真,但并沒什么意義,如今皇都法陣的壓制已經小了太多,南寧鐵騎隨時都可能沖破城門,所以這可能就是他們最后一次修筑防御工事了!
“支援!立刻向西城門申請支援!”兵部侍郎瞪著帶血絲的眼睛怒吼,老人這些天很累,但不知道為什么,反而看起來年輕了不少,嗓門越來越大。
“你!回去!一會兒對面可能又要沖鋒了!”老人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城頭的少女,忍不住開口怒斥。
二人如今算是熟了,老頭不再叫元永潔郡主,開始叫她丫頭,元永潔也不拒絕,當然,她也不答應。
“不會的。”女孩輕聲道。
“什么?”兵部侍郎大步走了過來。
“不會的。”女孩重復,“父親應該等不下去了,下一次沖鋒就不會再停下,直到沖破城門。”
兵部侍郎面色微變,“你確定?!”
女孩回過頭,可愛但沒有血色的臉上掛著淡淡的涼意,“你們也猜到了,只是不想承認。”
“再去書院!太子府!右相府!求援!”兵部侍郎轉過頭繼續喊。
女孩卻再次看向遠處的山丘,南寧的旗幟高高的,隨風飛揚,她并不對兵部侍郎的求援抱有任何期望,或者說是這本就是沒有意義的事情,無非是求到些兵卒,但你不可能在皇都城里變出一支南寧鐵騎來。
皇都沒人比她更清楚南寧鐵騎的底蘊,這些天,她的那個父親一直在收著力,他擔心南寧鐵騎損失太大,所以一直期待著妖族承擔皇都的抵抗,而西城門的妖族也是如此想的。
所以皇都才能殘喘如此多天。
不過如今皇都法陣大不如前,人皇璽又即將生變,此時情況便又不同了。
雙方開始期待搶奪攻破城墻的頭功。
皇都很快就將面臨自已的壓力臨界點。
“丫頭,你不走嗎?”兵部侍郎回過頭看向女孩,看著那平靜的臉色忍不住問。
“我為什么要走,說到底,城破了,我反而是一下子安全了的人。”元永潔忽然淺淺笑了一下。
原來她也有著自已的幽默感。
“哈哈哈哈!”兵部侍郎撫掌大笑,他笑聲停下后,看著女孩又忽然認真問道:“我們真的沒機會了嗎?”
元永潔輕輕搖頭,“真正能救大夏的,都不會來,我們只能靠自已。”
兵部侍郎沉默了下來。
天下有誰能救這個大夏?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紫云壓不過皇都烏云?白鹿頂不住南寧的鐵騎?清泉洗不凈妖族的黑煙?
天下十四處,有些確實力所不能及,但有些能管,卻不會管。
當然,它們會有理由,但真正阻止他們的是更深遠的東西。
“我父親以前說過,大夏最大的作用就是有效的阻隔了道儒的爭端,但當道儒走到了想起爭端,并不得不爭端的時候,大夏的功效便成為了大夏的病癥。”
元永潔的聲音與唐真一樣,平鋪直敘,可講的其實是類似的事情,只不過南寧王的視野和唐真略有不同罷了,但天下的大勢就是太平日久,人心浮動。
“哈!想不到我大夏竟然只是三教的一味藥?”兵部侍郎忍不住笑了出來,“那清水書院也是倒霉,與我大夏綁定之深,如今退也退不得啊!”
“天下事太多,大家都有自已的想法,有人想制造爭端,便有人想攔住,有人想天下太平,就有人要戰火紛飛,洛圣與紫云道祖究竟如何想,我們如何知道。”
元永潔看了看在皇都內高高長起的青色藤蔓,紫云道祖暫且不提,但程伊似乎入局太早了,那位通謀略的圣人難道看不到,他的離開會讓中洲掉入危險中嗎?
二人停下了對話,不是沒話說,而是眼下這些對話已經可以讓他們思考許久了。
此時,遠處的山上,號角聲響起,大地開始震動,南寧騎兵的沖鋒就要來了,這次那面王旗終于動了,它開始緩緩向皇都移動。
這代表著這位大夏的實權王爺這一次將全軍壓境。
風雨愈發大了,此時兵部侍郎才忽然反應過來,身旁的元永潔一直用的是“我們”,可她其實是南寧的郡主,據傳她應該并不喜歡大夏皇室才對。
“小丫頭,如今我們這些皇都人都在迷茫自已究竟為什么而戰,畢竟陛下身為姜家人似乎都背叛了大夏,你為什么如此堅定的站在這一邊呢?是因為恨你父親嗎?”老人有些好奇,也是因為看著天地變色,所以有些緊張,想找個人說話 。
“我不會恨一個消失的人。”元永潔那張可愛的小臉繃的很緊,她看向老人,認真道:“我之所以在這里,是因為我唯一的朋友要守住這座城。”
“再說,姜家也不是只有陛下一個人。”
女孩伸出手從兵部侍郎的腰間拔出了那把并不是為了實戰而設計的劍。
“丫頭,你要干什么?”兵部侍郎皺眉。
“自然是要殺敵。”元永潔隨手揮舞,劍刃流轉,如一朵白色的花。
她是一個天賦很好的修士,但同時,她其實也會一些劍術,因為那很美也很干凈,就像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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