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了他?他有什么值得你這么做的?你知道這是個什么樣的下場嗎?你知道這對鶴鳴泉和百秀山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銜趺礃樱繘]了你我又會怎么樣?。??”葵發(fā)瘋一樣的伸出手拎住了藿的衣領。
是啊。。。杜圣什么都看見了,那個人也看見了。
有些事情甚至不需要證據,二對一,而且是一個比自已弱的修士,結果一人重傷,一人無事。
這已經有足夠的遐想空間了。
清泉宗內外兩門的矛盾與牽扯是如此的繁雜且不堪一擊,雙方高層都接受不了葵與藿的結果,他們千叮嚀萬囑咐,就是要擔待彼此,因為她們是象征啊!
這不僅僅是葵一個人受傷的問題!
這是一場大禍!葵和藿的大禍!甚至是清泉宗的大禍!
藿一遍遍重復著,“我只是不想他死而已,不想他死。。?!?/p>
她看著葵的眼睛,忽然淚如泉涌,無比痛苦且迷茫的開口道:“姐姐!我只是。。。我只是愛上了他!”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愣住了,表情與眼神都僵在那里。
那個表情。。就像是給自已的一切行為找到了一個終極答案,以至于她完全無法在這個思路里掙脫出來了,她只是癡癡地看著葵。
葵長長的喘著氣,每一口都好像是盡頭,但她的聲音還是那么清晰脆亮,“藿,你懂得什么是喜歡嗎?你和他不過是短暫的相處罷了!你根本不了解他!他是個壞人啊!你憑什么認為自已愛上了他?你根本不懂他!也不懂愛!”
藿愣了愣,她看著葵有些疑惑的緩緩道:“可是姐姐,你不就是這么愛上尉天齊的嗎?你與他又相處了什么呢?”
藿依然在哭,但現(xiàn)在的那種落淚更像是剛剛未盡的水珠罷了,此時那雙眼睛里已經有了光,說不出的亮,讓人心驚的亮。
她伸手碰了碰姐姐的臉,不像是愛撫,更像是好奇,好奇這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我姐妹本就一樣啊,連愛人的方式都一樣,一見到就喜歡上!沒命一樣的喜歡上!”
“我又有什么錯呢?”
“尉天齊和聞人哭怎么會一樣?你瘋了嗎?”葵忽然聲音大了起來,但很快又虛弱下去。
她徹底無法理解藿的想法了,這樣的藿甚至讓葵感到了害怕,她就像是著了魔中了毒一樣!與以前那個懦弱的聽話的藿完全不同。
藿皺眉看著葵,帶著責備,好像她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姐姐,難道一見鐘情上好人,就是有眼光。一見鐘情上壞人,就是瘋了嗎?”藿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她看著葵的臉就像是照鏡子。
“你愛上好人,你是姐姐,所以你是對的,你要給他送玉石,要全心全意的幫他?!?/p>
“我愛上了壞人,我是妹妹,所以我是錯的,我不能幫他,甚至不能救他。”
“可憑什么愛上好人就可以,愛上壞人就不行呢?”
藿看著葵,聲音幽幽的,像是地獄中冤魂發(fā)出的質問。
這個看似質問感情的問題里,其實夾雜著很多只有她們自已才能理解的東西,比如憑什么你是內門,我就是外門呢?
憑什么你們總是可以做出決定,我們總是要去執(zhí)行呢?
憑什么最好的天驕總是給你,雙胞胎的姐姐也總在鶴鳴泉培養(yǎng)呢?我只能要差的那一個,甚至即便差的那個明明是先出生的姐姐,但她也只能被教授如何作為一個妹妹。
這里面有太多憑什么了。
是清泉宗的歷史,是百代人的興衰與愛恨,當他們交疊在兩個小姑娘的身上時,便如燒紅的鐵球掉入冷水,滋啦作響。
葵看著藿,她胸前的紗布開始滲出紅色來,可她的臉無比的白,手也在抖,甚至無法再握住藿的衣領。
她虛弱的坐倒,眼神里滿是哀怨和祈求,“宗門。。。我們。?!?/p>
她想說些什么,對這個已經陷入自我的妹妹說些什么,不要讓一切繼續(xù)惡化下去了,她們不是兩個孤零零的女孩子,她們代表著太多東西了。
不能有這種想法啊,絕對不能!
那是洪澤輔洲用千年歷史中無數(shù)過往總結出來的血的教訓,是一洲的安寧與穩(wěn)定。
可藿已經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姐姐,對不起?!鞭降驼Z道,說罷她站起身走向了屋外。
葵的傷勢終于爆發(fā)了,她向后癱倒,與此同時屋外數(shù)道儒袍的身影沖了進來,茅草堂雖然不在此間,但似乎什么都知道,他們越過了藿,沖向葵。
葵的視線一直死死地盯著藿的背影,她想叫她回來,可她發(fā)不出聲音,嘴里有血一股股的溢出。
最終那個背影完全被那些救護的身影遮擋,此時最后的夕陽徹底消失在窗沿,房間里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