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天齊看著劍鬼,心中感嘆,天下果然沒有完美的術法,這劍鬼之法雖然磨平了佛宗功德金身最大的弊端,不僅刀槍不入,而且擁有著超乎常人的速度,但卻同樣生成了另一個無法掩蓋的缺點。
閉塞!
這些黑色火焰凝成的甲殼雖然可以抵御外部攻擊,但它是十分粗暴的進行內外隔絕,所以余慶身處其中,其實對周遭的感知與判斷都下降到了某一個臨界點。
不然自已調動青茅鎮的陣法這么大的動靜,他不可能不做任何反應。
尉天齊有些遺憾,如果這個劍鬼之體可以達到佛宗金身那般自如,或許能更上一層樓。
此時的余慶其實代表著九洲斗法的一種大趨勢,也就是攻防巧遁中的防愈發重要起來,這是法術發展到一定水平必然出現的現象,因為熱門的強攻類術法已經泛濫,是個修士都可以花不高的價錢搞來一兩招威力不錯的殺招。
這導致有時候斗法變成了簡單的搏命。
于是一道強大的防御便直接成為了勝負的關鍵。
但這只是時代發展產生的問題,如果你能超脫時代的局限,那么這自然就不是問題。
尉天齊認真的又想了一下,確定自已已經在余慶身上學到了很多,在這場斗法的過程中,他得到了新的問題,并找到了新的答案,于是他決定結束這一切。
當然,看透和學懂,不代表你就可以破開劍鬼之體。
尉天齊必須拿出真正的解決方法!破開這塊頑石!
他的方法也很簡單。
此時整個青茅鎮的草木和水波忽然顫動了一下,好似整個小鎮都有一瞬的橫移,鎮子里杜家祠堂外攀在墻壁上的那根老藤則忽然開始生長,此處為鎮子的核心,也是陣法的陣眼。
于是我們知道整個青茅鎮便如一根老藤被尉天齊抓在了手里,他現在往哪晃,藤就往哪歪!
余慶終于感受到不對了,因為尉天齊不再借助雷電閃轉騰挪,而是站定認真的看著自已,余慶微微屈膝,雙腿發力,砰!
他沒有如劍一般沖殺過去,而是腳下一滑,猛地向前摔去。
他抬頭去看,卻見尉天齊只是單手做了個平推的動作。
是哪里出了問題?他怎么會忽然的滑倒,是佛影?是地行術之類的法術?
不!不是!
余慶的眉眼變得鋒利,那一刻,好像他身周的空間同步平移了!是整個青茅鎮跟著他的發力同向的發力了!
不是物理層面的土石變動,而是周遭的靈氣一同往后移動了,所以在感官上他那一步等于原地蹬了一下腿!
而對于凡人來說,只是會有些怪異的暈眩感罷了。
余慶不解,為何此處的天地靈氣會被尉天齊如臂使指?
尉天齊沒有解釋什么,他只是將平伸的手往回輕輕一拉,余慶便清晰感受到周遭的事物忽然的放大,好像一股巨力推著自已前進,但他并沒有向前,是青茅鎮在向后!
劍鬼內外隔絕,于是無法與天地同步,尉天齊蠻不講理將這本不算大問題的弱點無限的放大。
余慶此時在他眼里不過是那老藤上一只瓢蟲,不論是如何爬動,都無法選擇自已的想要的方向。
黑色的劍鬼全力揮拳,企圖砸向尉天齊,可他一扭身,周遭有開始同步旋轉了,他的視線極快的掃過了酒壇、黑木桌椅、站在酒肆門口看天發呆的女主人,但唯獨沒有尉天齊,他一時甚至不知自已在何處!
可他明明就在一個小小的酒肆里,為何卻如身陷暗流涌動的深海之中。
冥冥中,一只手貼在了他的后背上,
尉天齊的聲音短促而清晰。
“鑿!”
叮!
輕響,余慶便覺得自已后背中心被一股力量沖擊,并不強大, 但十分鋒利。
他猛地往后甩手,試圖和對方拉開距離,但那手鑿了一下后,再次一推,他周遭猛地開始后退,好像掉入了夢里,他甚至來不及站穩,便已經落到了酒肆的那頭。
他沒有看向自已的后背,但他知道那里有著一個鑿痕。
余慶抬起頭看向尉天齊,他依然站在原來的位置,一只手平舉,一只手背在身后,衣袍隨風緩慢的浮動,眼神平靜,不言不語。
想來此時的余慶才終于發現,這位三教凡夫的可怕之處,他不是姜羽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讓你意識到對方有多么無敵的強大。
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一旦開始探索,便會發現,你可能永遠也無法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強大的強大。
余慶心中有很多的想法涌出,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猛地躍起,周身黑色的火焰沸騰起來,如果周遭靈氣都與自已為敵,那么便用自身的真元填充滿這個酒肆!
尉天齊依然平靜無波,他雙手對著那撲來的黑色火球輕輕合攏,動作溫柔的好像是要抓住一只即將張開翅膀飛離藤蔓的瓢蟲。
這一刻,青茅鎮的雨歪斜了,所有的雨絲好像是收到了召喚,全部傾斜向了那間小小的酒肆。
那不是它們想的,而是空中靈氣的流向。
當靈氣濃度到達一定程度,便會化為可見的流動液體或氣體,如果繼續濃度上升,那么就有可能凝結成固體。
而此時茅屋里的靈氣已經到達了氣體的程度,大雨砸在茅草和地面上,竟然濺起了雨霧,又被風吹入了茅屋中,然后凝結成水珠掛在茅草、木桌、酒碗上。
黑色的火焰遇到這股濕氣就猶如燃燒的炭遇到了水,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余慶被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他張開嘴想對著尉天齊噴出黑焰,但尉天齊單手下揮,濃霧與巨力將他的頭按了下去。
絕對力量的鎮壓!
那只瓢蟲最終沒有成功離開這棵藤蔓,反而被徹底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