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寧藏下眼底的堅定,抬頭安撫著紀安景。
等紀安景眼里的瘋狂漸漸褪去的時候。
紀安寧覺察到了點不對勁的地方。
她催促著三哥吃面,起身在桌面上,找到了紀安景每天應該吃的藥。
打開藥瓶看了看,里面的數量結合紀安景出院的日子來算。
不應該還剩下這么多才對。
紀安寧暗暗握緊了藥瓶,臉色有些復雜,默默把今天該吃的量倒了出來放在一旁。
繼而接了一杯水,也都預備好。
等紀安景吃完方便面的半小時后,把準備好的藥和水杯遞過去。
紀安景看著她粉白掌心上的藥丸,眼里閃過一抹抗拒。
但對上紀安寧無比擔憂的神情,伸手拿過藥丸一口吞下。
藥有副作用,服藥后起效果會犯困。
紀安寧一直等著他睡熟了才離開房間。
紀安楷已經回別墅,房間的門是敞開著的。
聽到樓道開門的聲音,他起身來到門口,喊住準備回屋的紀安寧。
“寧寧。”
他目光掃了一眼紀安景的房間,“老三的情況,復發了?”
紀安寧咬了咬下唇,覺得是一家人,也沒有必要隱瞞,便點點頭。
紀安楷輕嘆一聲,沈隨的眼底閃過一抹深色。
“再觀察幾天,要是情況嚴重,你跟我說,我聯系醫生來看看。”
頓了頓,嗓音有些苦澀和不忍,但又不得不說。
“如果情況嚴重不受控制,可能得要再把他送過去一趟。”
紀安寧不想再讓自己三哥去那種深山老林,每天只有電腦為伴的地方。
她雙拳微微握緊,眼底閃過堅定的神色。
“我會照看好三哥,不會讓三哥傷人的!”
紀安楷很欣慰最小的妹妹如此有責任心。
紀安寧念著紀安城找盛清雨這些天辛苦了,便打算直接代班滿一個月。
于是紀安城有了再空閑不過的時間。
第二天就來到了盛清雨家。
腆著臉敲門,把人吵得開門的時候都是一副黑臉。
王織苒顯然沒睡醒,回想起自己剛才睜眼時看到的時間。
他眼里只有冷意和慍怒,“紀總,您大清早的狂按門鈴,擾別人清凈是犯法的知道嗎?”
紀安城沒理會他,直接擠著人就朝里走,一點也沒把自己當外人。
“我不是來找你的。”
幾個字,把王織苒的怒火推到了新的高度。
“你不是來找我,但是你吵到了我!”
紀安城多余的眼神都沒看他,而是在路過敞開的臥室門看了一眼。
確定里面只有凌亂的被子,沒有某個人,默默松了一口氣。
一個是如狼似虎年紀的女人。
一個是正直血氣方剛的少年。
干柴烈火的,一碰就著,也不怪他擔心受怕了一整晚。
其實這也不是他頭一回來盛清雨的公寓。
不算陌生,正準備在沙發上坐下,主臥室的房門打開。
盛清雨已經穿戴好了,還化了個淡妝。
走到紀安城的面前,把手上的文件直接遞了過去。
“在我床頭柜的抽屜里找到的。”
“看上面的日期,我們已經在可辦理的階段了,再不去有效期就作廢了。”
紀安城雙眸微凝,他沒有伸手去接這份文件。
欲蓋彌彰地垂下腦袋,嗓音微啞,“我們還沒走到那一步,只是普通的吵架而已。”
他試圖借盛清雨失憶一事,來捏造一些事實,試著挽救一下他這段已經瀕臨失敗的婚姻。
知紀安城者盛清雨也。
面對他的胡說,她再次取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離婚協議書,上面有你的親筆簽名,日期也有。”
盛清雨本來就是做足了準備,要和他一刀兩斷。
紀安城看著面前的兩份東西,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不清楚為什么失憶了的盛清雨還如此咄咄逼人,一點退路也不給他!
當著一個外人的面,這樣逼他,難道非要他跪下來求她別離婚了?
紀安城這樣想著,臉上也涌起了幾分慍怒之色。
抬起眼,目光緊緊盯著一臉清冷毫無感情的盛清雨。
“這份文件,是你用計騙我簽下的!”
“只要我不認,那這份協議就做不了數!”
盛清雨沒有急,只是冷冷看著紀安城,等他話落,她不輕不淡地來了一句。
“可以請人做筆跡鑒定。”
盛清雨的步步緊逼,讓紀安城咬牙切齒,蹭的一下站起身來。
眼底的冷意直勾勾盯著人瞧,叫人不寒而栗。
不管是熟悉紀安城的,還是不熟悉他的,都知道他這是真的生氣了。
原本有滿腹的狠話,他可以盡情地釋放著自己的憤怒和不滿。
但是在對上盛清雨那雙看自己的眼睛,沒有從前那般語欲未盡的感情。
只有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眼神時。
他只覺得心里堵得厲害,叫他也不敢再看下去。
更不想被這雙眼睛繼續看下去。
好像再看下去,他就真的只能被迫接受盛清雨心里真的沒有了自己的事實!
他抬手指著盛清雨,極力的克制叫他臉部的肌肉都在扭曲。
“好樣的,你好樣的!”
“不管是清醒還是失憶,你都是最清楚該怎么氣我的!”
“你對別人的溫柔和善解人意,什么時候能分給我幾分?否則我們怎么可能會到這個地步!”
他丟下這句話,眼底帶著陰鷙掃過王織苒給予強勢的警告后離去。
王織苒把門趕緊關上并扭了鎖,趕緊關切地來到盛清雨的身旁。
看她慘白著一張臉,眼瞳微顫卻一動不動的肢體,把他給嚇了一跳。
正準備伸手去扶,盛清雨才有了點動作,做了個攔的動作。
“我沒事。”
“你繼續回屋休息,我出去有點事。”
王織苒一愣,“你還要出去?”
他剛才見盛清雨拿出和紀安城的離婚文件,以及紀安城離開。
都以為她是真的做好了要去辦手續的準備。
但現在另一個當事人耍無賴跑了,還能辦得成嗎?
盛清雨點頭,“我本來就有事情要出門,只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故意拿文件出來趕他而已。”
“你快去繼續睡吧!我大概十點這樣回來,會給你帶點面包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