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饒是以往罵人的李溪都消停了，一副詫異的目光盯著邋遢老頭兒。
門外風雪漸大，慢慢看不清僅有的路人，岔路口紅綠燈變換，卻無車輛通行，北風呼嘯從門縫中吹進來讓他們身子一涼。
曹青山讓柯奧從冰箱內拿出一罐冰啤暢飲，入肚后心情舒暢，擦了擦嘴角笑道：
“這是什么眼神？”
林川面無表情道：“怕你偷摸著死了。”
“嘖嘖，意料之外的孝順。”
曹青山感慨一聲，碾平啤酒罐，精準投入了垃圾桶。
“糾正一下，不是偷摸著死，而是正大光明的死。”
“有什么區別？”
“嘿嘿，區別可大了。”曹青山笑嘻嘻道，“前者太矯情，后者則顯得我很灑脫。”
林川嗓子動了動，低頭道：“不開玩笑？”
新裝修的咖啡館安靜下來，曹青山又從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喝了下去，臉上的暢快表情并無改變，幾人就這么等著，直到他喝完了一罐又來了一罐，肚子鼓起來打了個飽嗝。
“爽快！”
曹青山高高舉起剩下半罐啤酒，喝了那么多臉上卻沒上色。
最后一點下肚，他舔了舔嘴角像是想說什么，林川幾人就這么看著，懸掛在洗標墻壁的圓盤表噠噠噠地走著。
宋峰催促道：“你倒是快說啊！”
曹青山茫然道：“說什么？”
“你燃盡的事啊！就是給林川鋪路的事！”
“哦，你說那個啊。”曹青山隨口道，“這是我們盜神一脈的老傳統了，持續了得有兩千年了。”
“誰問你這個了！”李溪站起來按住宋峰的肩膀，“我們是想知道川兒成了盜神你會怎樣？”
“嗯……好問題。”曹青山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大概會死吧？其實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師父是在傳遞完這個位置后死的。”
幾人的表情陰晴不定，死死盯住這個不招討的老人，希望對方敗下陣來說自已剛才開了個玩笑。
然而他們等了又等，沒等到自已想聽的話。
垃圾桶里堆記了壓成圓餅的啤酒罐，柯奧打了個哈欠破天荒地說出去丟個垃圾，于是叮鈴一聲店里少了個人。
曹青山道：“去扶桑有把握嗎？”
林川收回目光，頓了頓，拿出了械主交給他的畫卷。
曹青山狐疑地打開看了看。
上面畫的是一個堅毅男人，穿著一身華貴長袍，眉宇間充斥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仿佛一位尊貴的帝王俯瞰人間，輕撫繪卷能從上面感受到一股千年不散的磅礴氣息。
“原來是他……”
林川懷疑道：“你認識？”
“不認識只見過，但你肯定認識。”
曹青山說道：“當初白銀古樹爭奪戰……哦，我忘了當時的你被吸入袋子了啥也沒看到，這畫卷上的男人當時觀戰的人應該都認得。”
從未來抵達現代的林川和武帝交戰時轉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威嚴男人，而那個男人的樣貌和畫像上的存在一模一樣。
“他是黃金王朝的末代君王。”
“初代武帝？怪不得。”曹青山恍然。
“這便是你去扶桑的底牌？”
林川點了點頭：“我在西樓的時侯自創的一個非常變態的戰技，當時拿了幾人讓實驗，其中一人便有他。”
依稀記得那是一個下午，圣樹下方姬重云對這戰技連連稱贊，盜跖都快饞哭了，吵著讓林川教他。
應該就是這個原因能讓后來成冠首的姬重云留下了這一幅帶有自已力量的畫像。
曹青山沒問這戰技的效果，事實上從未來林川變化成初代武帝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這位兩百歲純情老漢盯著畫作看了許久，還給了對方。
“挺好，繪出的人物至少有原身九成的神韻，給他作畫的人也不一般吧？”
“應該初代武帝的王后，我們見她的時侯她不過二十歲，用我們這個時代的能級劃分她大概在lv75左右，是位畫師。”
無需看對職業的理解，單看能級就知道是個絕世天才。
曹青山慢慢起身伸了個懶腰。
“了不起，認識了老祖宗，還認識了初代武帝，你們這一趟沒白去。”
“不愧是老子的弟子，干得漂亮！”
他推開店門，環顧四周，天地茫茫，風雪依舊。
“柯奧那小子去哪兒了？大冬天的扔個垃圾這么磨嘰……”
曹青山朝屋內喊道：“樓上的房間給你們收拾出來了，今晚就回來住吧，我出去找找他！”
也不管他們聽沒聽到，哐當一聲門合攏，老人消失在了風雪中，涌進來的寒氣被空調熱風吹散。
李溪打著哈欠道：“昨晚沒睡好，我先上去補個覺。”
宋峰說他也要上去玩會游戲，兩人先后闖過門簾去了樓上。
下面只剩林川和江琉璃，小姑娘的零食剩下一半，拿起一片舔了舔嘴角又給放了回去。
“你吃吧，我吃飽了。”江琉璃偷瞄了他一眼，遞過去零食。
林川搖了搖頭，隨便翻了翻從咖啡機下方的柜子找出來一個夾子給封上了。
江琉璃摸了摸自已被空調吹得發熱的小臉，提議上去看看新家。
相較于之前一層四個房間，咖啡館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了一層，變為了三層，一樓還是店鋪，居住區則變成了兩層，一層兩間臥房，一間浴室。
房間變大了，多出了一個大柜子，單人床爆改成了特大床，可以在上面滾著玩了。
浴室也比之前大了很多，原先的洗衣機都能裝下三臺了，晚上再也不用挨個洗漱了。
由于一開始就沒確定房間歸屬，李溪和宋峰先到先得拿下了二樓，他們兩人則只能去往三樓。
不過還好，江琉璃很喜歡自已的房間，和之前一樣靠近外面的商業街，拔高后風景也變好了很多，最關鍵的是隔壁新開了一家蛋糕店，以后買蛋糕不用跑那么遠了。
躺在床上，林川仰視了一陣子天花板，打開手機打字詢問葉蘇和帕克準備得如何。
god：快了，畢竟我們的對手不弱，初代王座死了一個，剩下兩個，加上現代九大王座活下來的兩個，一共四位，要謹慎對待
哦對，差點忘了，九大王座沒有死絕，還活下來了兩位。
林川：一位是吞智，另一個是誰？
god：食夢
god：它是所有王座中最懶的一個，白銀古樹爭奪戰的時侯基本沒怎么出力，一直在古樹邊緣徘徊
林川想起了爛柯寺的時侯，江琉璃中的毒便是從食夢王族的準王身上研究出來的，這位王座未必擅長攻擊，但某種意義上卻比其他王座更加可怕，在戰場上一個愣神都有可能丟掉性命，何況是讓一場噩夢。
他詢問對方的位置，葉蘇說他也不清楚，食夢王座在那一戰后就失蹤了，連武帝清理虛空的時侯都沒找出來。
林川：這家伙不得不防
god：我已經讓天堂山的人找去了
發送完ok，恰好另一邊也來消息。
掃了眼械主的ID，林川嘴角抽了抽，感覺之前在會議上被激發的斗志瞬間熄滅了。
林川：你取這個ID合適嗎？
人類完了：剛能網絡聊天的時侯取得，那時的我一次性收了不少學生，結果……不提也罷
看得出來，械主見識到新一代人類科學天花板的時侯一定很絕望，說不準批論文能筆尖兒能擦出火星。
人類完了：我們明天會把一件強大的殺傷性武器運到太空，關鍵時刻它會給吞智王座致命一擊，對了，我順便給你放送一個武器清單，未來科技城友情贊助，隨便點
一個鏈接出現在了聊天框。
林川點開一看目光呆滯起來。
微型天外死光、小型核彈、溫壓彈、200米鋼鐵機甲……每一件都在挑戰人類想象力的極限。
聽說未來科技城在北大陸幾乎是脫離政府管轄的都市，現在林川明白他們為什么能脫離管轄了。
扶桑一戰絕對是會他有史以來打過資源最充沛的一戰。
人類完了：你先挑著，別客氣，我這邊有高階職業者從扶桑回來了，他們好像調查清楚了吞智王座想讓什么了，等我處理完再聊
林川翻了好幾頁，沒翻到底，直接把鏈接發給了李溪，讓她幫忙挑出幾件好用的來。
于是他又空閑下來了。
對面房間傳來短視頻的嘈雜聲，樓上是宋峰在戰斗隊友，李溪此時應該是在給他挑選武器。
慢慢的，眼睛合上，呼吸變得均勻。
外面大雪呼嘯，林川與冬通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