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徹骨的絕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阿玲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暴君為了救她,已然瀕死。
最后的籌碼蟲族主宰也掉落在地。
失去了威脅博士的資本。
而她自己也重傷在身,被困在這架脆弱的直升機里,如同砧板上的魚肉,只能眼睜睜看著博士的炮口再次亮起毀滅的光芒。
她甚至忘記了去啟動直升機引擎。
可就算啟動了又如何?
在這密集的火力網下,這架直升機只會瞬間變成一個燃燒的鐵棺材,死得更快。
她無力地癱軟在駕駛座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艙外那個倒在血泊中,依舊努力望向自己的暴君。
望著它那雙逐漸失去光彩的猩紅眼眸,淚水無聲地滑落。
結束了……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努力,最終還是沒能逃出這個魔窟。
“哈哈哈哈哈?。?!”
博士那扭曲而暢快的大笑聲通過擴音器傳來,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和張狂。
“阿玲!看到了嗎?”
“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你們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無盡的殺意:“但輸了的代價,是死!給我開火!殺死她!把她和那只沒用的野獸,一起轟成碎片!”
所有武器平臺瞬間充能完畢。
刺目的火焰在炮口匯聚,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阿玲和下方奄奄一息的暴君!
然而,就在這最后的毀滅指令即將下達的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突生!
那倒在血泊中似乎已經失去所有行動能力的暴君。
那雙原本即將渙散的眼眸,猛地爆發出一種迥異于以往的、混合著極致痛苦狂暴。
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饑餓的光芒!
它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就掉落在它嘴邊不遠處的那個蟲族主宰肉瘤!
那是它用生命保護下來的東西。
也是博士視若珍寶的新紀元鑰匙!
一種源于生命最底層的吞噬與進化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傷痛和瀕死的虛弱!
“吼——?。?!”
一聲仿佛來自洪荒遠古的充滿了原始野性與決絕的咆哮,從暴君殘破的喉嚨中迸發出來!
它用那僅存已經扭曲折斷的獨臂。
猛地支撐起上半身,巨大的頭顱以一種快得驚人的速度向前探出。
血盆大口張開到極限,不再是之前的囫圇吞咽。
而是狠狠地精準地一口咬住了那個搏動的肉瘤!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咀嚼和碾碎聲響起!
暗紅色的組織液和破碎的組織從它的齒縫間迸射出來!
它竟然……直接將蟲族主宰的核心咬碎、吞吃了下去!
“不?。。。 ?/p>
博士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駭到極點的尖叫!“住口!你這畜生!”
但已經太晚了!
就在暴君吞下那破碎肉瘤的下一秒!
轟?。?!
一股無法形容狂暴到極致的能量波動。
猛地從暴君殘破的軀體內部爆發出來!
暗紅色的光芒穿透了它的皮膚,將它整個身體映照得如同熔巖鑄就!
它身上那無數恐怖的傷口。
在這暗紅光芒的籠罩下。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愈合、再生!
被打斷、扭曲的手臂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骨骼自動接續,肌肉纖維如同活物般蠕動、重塑,轉眼間便恢復如初。
甚至變得更加粗壯,覆蓋的角質層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不僅僅是傷勢恢復!
它的體型似乎都在微微膨脹,肌肉更加闊時。
背后甚至隆起了數個如同骨刺般的凸起,散發著兇戾的氣息!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充滿毀滅性的威壓,如同風暴般席卷了整個直升機平臺!
進化!
它在吞噬了蟲族主宰的核心后。
竟然在瀕死關頭,完成了不可思議的強制進化!
博士傾注心血創造的、旨在毀滅世界的“鑰匙”,此刻卻成了暴君絕境逢生、破繭成蝶的養料!
“吼——!!!”
進化完成的暴君,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聲音中不再只有痛苦和暴戾,更增添了一種仿佛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威嚴與壓迫感!
它那雙已經完全轉化為暗紅色的瞳孔。
冰冷地掃過平臺上那些剛剛還在對它傾瀉火力的武器平臺,最后定格在博士(投影)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動了!
速度快如鬼魅!
與它那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敏捷!
它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進化后新生的雙臂如同兩柄重錘,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狠狠地砸向了最近的一個武器平臺!
轟隆——?。?!
那堅固的武器平臺,連同上面的自動炮塔,如同紙糊的一般,被它一拳砸得粉碎!
爆炸的火光映照著它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博士的投影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
一絲恐懼?
“不……這不可能?。?!”
博士的雙眼瘋狂閃爍,數據流如同雪崩般紊亂!
他傾注了無數心血、寄予了毀滅世界厚望的蟲族主宰。
竟然……竟然被他視作失敗品、野獸的暴君給吞了?!
而且還成了對方進化突破的資糧?!
這簡直是對他畢生信念和智慧的終極嘲諷!
“不!這不可能??!”博士的投影發出扭曲的尖叫。
那冰冷的電子音都因為極致的情緒波動而產生了破音。
“我的主宰……我的新紀元……怎么會……怎么會成全了你這頭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