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京城防線之上。
以及地下指揮中心內,都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那無邊無際的鋼鐵洪流帶來的是視覺上的震撼和數量上的壓迫。
那么剛才那場持續五分鐘、將一片廢墟徹底從地圖上抹去的狂暴炮擊。
帶來的就是靈魂層面的戰栗和認知上的顛覆!
許多士兵端著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臉色煞白。
他們不是沒見過炮火。
末世以來,為了守住京城,炮兵部隊不知打出去了多少彈藥。
但像剛才那樣,如此密集、如此持久、如此毀滅性的火力覆蓋,他們從未見過,甚至無法想象!
指揮中心內。
趙鐵山這位一向以硬漢著稱的老將,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
他原本心中那份“憑借京城堅固工事尚可一戰”的僥幸心理,在那片被徹底犁平的焦土面前,被擊得粉碎。
周安民喃喃自語:“若是……若是末世爆發前,我們……也能拉出這樣的陣仗…”
“可……可這是末世啊!”
他這句話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末世之下,秩序崩壞,工業體系癱瘓。
資源匱乏,能維持現有軍隊的運轉和防御已屬不易。
而城下這支軍隊,不僅規模龐大,裝備更是精良到匪夷所思。
甚至還能進行如此奢侈的火力傾瀉……
這背后代表的含義,讓他們不寒而栗。
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渺茫的希望。
或許,他們真的有能力結束這場災難?
莫青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對方已經用無可辯駁的事實,證明了他們擁有碾壓級別的武力。
第一個條件,對方不僅完成了,而且是超額完成。
就在這時,曙光軍那邊的通訊再次接了進來。
這次是楚云飛沉穩的聲音:“京城指揮部的各位,我方的‘展示’想必已經足夠清晰。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貴方的第二個和第三個條件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為表誠意,我方同意立刻派出部隊入城支援,并同步提供物資。
經過商議,將由剛剛光復北郡市的第三集團軍軍長,李鎮岳將軍,親自率領一個精銳合成營,作為先遣部隊入城。
李將軍將全權負責與我部的對接,并可與貴方最高指揮官當面詳談。”
“同時,首批援助物資,包括五百噸糧食、一百噸各類藥品、五十噸燃油以及其他生存必需品,將隨先遣部隊一同運抵。”
這個安排,顯然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派出一個合成營,兵力足夠形成有效的戰斗支援,又不至于引起京城方面過度的警惕和反彈。
由一位集團軍軍長親自帶隊,既顯示了足夠的重視和誠意。
也滿足了對方“高級將領”談判的要求。
而隨行的首批物資,更是實實在在的“定心丸”。
李云龍粗獷的聲音也插了進來:
“俺老李的兵和李將軍馬上就到!”
“打開城門吧!早點把城外的破爛喪尸清理干凈,咱們也好早點坐下來喝酒吃肉!”
京城方面,再無人提出異議。
莫青山看著屏幕上那位即將到來的李鎮岳將軍的資料,以及那列即將運送物資的車隊,知道歷史的車輪已經無法阻擋。
他沉聲下令:
“打開北門通道,做好接引準備。”
“通知各部,全力配合入城友軍行動。”
“所有單位,沒有命令,嚴禁與曙光軍發生任何沖突!”
沉重的京城北門,在巨大的機械傳動聲中,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個新時代的序幕,也隨著這道縫隙,悄然拉開。
隨著沉重的京城北門緩緩開啟。
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下。
李鎮岳將軍親自率領的曙光軍合成營,排著整齊的隊形,邁著鏗鏘有力的步伐,慢悠悠地開了進來。
這支隊伍軍容極其嚴整,士兵們身著統一的冬季作戰服,手持造型新穎的步槍,眼神銳利,行動間帶著一股百戰精銳特有的肅殺之氣。
他們沉默地行進著,只有軍靴踏在積雪和碎石上的沙沙聲,以及裝甲車低沉的引擎轟鳴,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讓城墻上的政府軍士兵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心中暗贊: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師!
然而,這支威武之師中,卻混入了一些畫風迥異的元素,很快便打破了這肅穆的氣氛。
只見在隊伍中間。
幾輛敞篷的軍用卡車上。
滿載的并非士兵。
而是一個個碼放整齊的金屬箱。
上面噴繪著醒目的紅十字和糧食標志。
這本身沒什么,但關鍵是,其中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
一名年輕的曙光軍士兵正端著一個碩大的軍用飯盒,飯盒里堆滿了油光锃亮、熱氣騰騰的紅燒肉!
那濃郁的肉香,甚至蓋過了戰場固有的硝煙和腐臭,順著寒風飄散開來!
那士兵顯然沒意識到自己成了焦點。
還用勺子敲了敲飯盒邊緣,對著旁邊駕駛位的戰友大聲吆喝道:“嘿!二狗!聞見沒?咱炊事班老王頭這手藝絕了!這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等會兒交接完了,咱哥倆得再整一盒!”
被叫做二狗的駕駛員吸了吸鼻子,一臉陶醉:“那必須的!跟著元帥就是好!天天有肉吃!比末世前下館子還帶勁!”
他們這旁若無人的對話和那誘人的肉香,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城墻上的政府軍士兵中引起了巨大的騷動!
“咕咚……”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響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緊接著,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政府軍士兵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那盒紅燒肉,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渴望!
肉?!竟然是新鮮的紅燒肉?!
還熱氣騰騰?!
他們有多久沒聞到過這么純粹的肉香了?
記憶里最后一頓像樣的飯菜,似乎已經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情!
平日里能有點壓縮餅干和渾濁的過濾水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一個站在垛口后面的小戰士,眼睛都快綠了,扯了扯旁邊班長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班……班長……他們……他們當兵的……”
“居然能吃上肉?!還是紅燒肉?!”
那班長也是喉結滾動,強行把目光從紅燒肉上移開,低聲罵道:“閉嘴!有點出息!”
可他自己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這戲劇性的一幕,同樣被指揮中心通過監控看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