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北遼開布莊,首飾鋪子,依然要給北遼納稅,怎么算北遼都不虧。
北遼王多了一份心,總覺得不太靠譜,怎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顧希沅看出他的疑慮,他雖是一國首領,卻不懂生意,她的利益要比北遼大得多。
若是經營得好,以后的北遼可能都要看她臉色。
“王上若不放心,鋪子我們選好位置,可由北遼的工匠建造,只需把所需銀兩告知言某即可。”
“言某雖是大周人,鋪子建在北遼,自然受北遼的管轄,王上可還有不放心之處?”
北遼王哈哈笑開:“言公子考慮周全,本王沒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擔憂言公子,投入這么多銀兩,恐有風險。”
“還請王上放心,即便言某生意不如料想,貴國的藥材入藥也是不虧的。”
北遼王這才放心,端起酒杯:“那好,本王今日便答應言公子的請求,這杯酒敬言公子生意紅火。”
顧希沅端起茶杯:“言某初來北遼,這兩日有些不舒服,以茶代酒,望王上恕罪。”
“無妨,言公子多留幾日就會適應。”
“多謝王上關心。”顧希沅笑著飲下一杯茶。
墨寒還不知顧希沅身體不舒服,暗罵自已照顧不周。
宴飲結束后,趕緊讓聽竹聽荷送顧希沅回客棧,他留下商談。
聽竹聽荷一直在殿外等候,聽聞顧希沅身體不適,面露擔憂,趕緊扶著人上馬車。
“小姐,您有孕的事,不告訴寒少爺嗎?”
顧希沅搖頭:“再說吧,我還沒想好留不留。”
明明已經決定和離,她和蕭泫再無瓜葛,不該留下這個孩子。
“回去收拾東西,過兩日我們回毒谷。”
“是,小姐。”
北遼見言家誠意滿滿,也沒虧待,在最繁華的街市選了兩個位置留給言家,又賜下一座宅子。
轉眼到了中秋,燕王妃還沒回京。
有官員認為燕王妃真的跑了,立后大典也不會回來。
有的卻認為她定會回來,誰會放棄皇后的位置,不過是想讓陛下妥協。
勸諫蕭泫選秀的奏折與日俱增,都被魏丞相退了回去。
好多官員去丞相府拜訪,他也不提這件事,只等立后大典能不能尋回燕王妃。
云影已經數不清過去了多少個十日。
每天親自尋人,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人熬得憔悴。
中秋皇家宮宴之上,太上皇也被接回宮,和太后坐在一起。
蕭泫身旁空空如也,整個宴席除了歌舞,敬酒的聲音都少了很多。
蕭泫也不說話,自顧自喝著酒。
氣氛沉悶的連一向愛笑鬧的皇子們也不敢多說話。
蕭寰宇低頭飲茶,嘴邊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
蕭泫啊蕭泫,沒想到你也有今日。
他能稱帝,定然是離不開顧希沅。
如今倒好,沒有顧希沅,他定然少了很多助力。
就算她回來,他們也會因選妃的事鬧個不停,百官定會對蕭泫生出諸多不滿,這對他很有利。
若他日真有機會,他定能得到百官支持。
又是十日過去,顧希沅還沒回來,所有人都清楚,立后大典將不會有皇后出現。
原本以為她在裝樣子的官員閉上嘴,詫異真有人會不在乎這位置?
蕭泫早朝上宣布王妃并未痊愈,立后大典延后。
只有魏丞相知道緣由,他也在暗中讓人幫著尋找,絲毫線索都沒有。
到了立后大典那日,百官等早朝時,遲遲未見蕭泫的身影。
他昨夜在宮中喝了很多酒,想起他們第一次在松鶴樓相見,想起他們之后的每一次相處。
難道都是假的嗎?
她為何這般狠心扔下他?
他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回她,心中想念日益瘋長。
起身更衣,回了燕王府,一路無視見禮,直直走去顧希沅的臥房。
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掃,很干凈。
他不知不覺走到銅鏡前,這的首飾擺放和從前一般無二,任誰也想不到她會離開,就連海棠銀杏都不知道。
蕭泫拿起一個發簪,微涼的觸感像是一記冰錐扎進他心中,這些都是她用來迷惑他的嗎?
她說的還愿,求子,都是在騙他!
她知道他不會讓她離開,所以就用騙的是嗎?
緊緊握著發簪,坐去床邊,看著放在一起的兩個枕頭,他多么希望她此刻就在這里。
他可以緊緊的抱著她,在她耳邊說想她,不要離開他。
和衣躺去床上,閉上眼,幾日都沒怎么睡的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夢里,顧希沅蕩著秋千,他在一旁推著。
推得高了她怕,他舍不得,要抱她下來,卻突然驚醒,原來是夢。
側過身,盯著她的枕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能不能給他個機會,讓他找到?
王嬤嬤李嬤嬤知道他回來,都在院外抹眼淚,王妃說好要帶她們進宮的,為何還不回來?
一個時辰后,珍寶閣掌柜來找銀杏,送上一個盒子,還有一封信,讓她拿給皇帝,他在這等回信。
風訣一直守在屋門外,聽到銀杏說王妃來信,當即敲門:“陛下,有王妃的信!”
蕭泫猛然坐起,他沒聽錯吧?
下床大步去開門,看到銀杏手中的信,趕緊接過來,迫不及待拆開。
看過后,滿懷期待的心又跌入谷底。
“陛下,約定的日期已到,還請陛下遵守賭約,簽下和離書。”
“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若陛下不簽,世上便沒有希沅的容身之處。”
蕭泫整顆心都在抖,又是讓他簽和離書,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想她?
她難道就沒有一句別的話要和他說嗎?
一點都不想他?
男人仿若失了力氣,靠著門失落至極。
“把盒子拿過來。”
聽著他有氣無力的話,銀杏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遞出手中盒子。
蕭泫打開一看,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屬于顧希沅的那枚玉玨,正躺在盒子里。
他顫著手拿起來,心像被人捏碎。
死死地握住玉玨,關上門。
她真要這么絕嗎?
他已經能猜出,盒子里一定是兩張和離書,她是有多怕自已不簽字?
果不其然,當他掀開那張紙時,明晃晃的和離書三個字,又深深的刺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