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城的街道上,人流比往日密集了數倍。
秦河頭戴竹編斗笠,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墨色衣袍的邊角在人群中輕輕掃過,與周遭喧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滅殺邪魔的余波尚未散盡,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法則氣息,只是這氣息在百姓口中,已全然變了模樣。
“是神庭顯靈了!”一個挑著菜筐的老漢邊走邊念叨,臉上滿是虔誠,“那蝕魂淵的邪魔盤踞千年,多少修士都折在里頭,也就神庭能派上仙出手,為民除害啊!”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婦人附和著,手里還攥著幾炷香,“剛才天空中金黑霞光乍現,定是神庭上仙的神通,咱們得趕緊去神祠跪拜,感謝神恩!”
類似的話語此起彼伏,秦河聽著,指尖微微動了動。
他耗費魔元凈化瘴氣、斬殺邪魔,到頭來,功勞倒全算在了神庭頭上。
這種荒謬的感覺,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跟著人流往前走了約莫半炷香,前方的喧鬧聲愈發濃烈。秦河抬眼望去,一座宏偉的建筑赫然出現在視野盡頭——正是青風城的神庭祠。
這神祠建在城中心的高臺上,通體由白石砌成,陽光灑在墻面,折射出溫潤的圣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將整個神祠籠罩其中。
祠前立著兩根鎏金盤龍柱,龍身纏繞柱體,龍首高昂,口中銜著寶珠,寶珠散發的光暈與圣光交織,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喧鬧的人群隔絕在數丈之外。
秦河緩步走近,目光穿透屏障,落在神祠內部。
祠內光線略顯昏暗,卻被四處流淌的圣光照亮。
數尊高達數丈的神像矗立其中,神像材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周身縈繞著濃郁的功德神光,只能看清大致的輪廓,面容卻被神光遮掩,模糊不清,唯有那雙俯視眾生的眼眸,仿佛蘊含著天地法則,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神像前的供桌上,擺滿了鮮果、香燭,裊裊青煙升騰而起,與圣光纏繞在一起,化作絲絲縷縷的白色氣流,匯入神像之中——那是百姓的念力所化的功德。
“這就是神庭祠。”
袖中的黑魔幡微微發燙,龍青云的聲音傳了出來,“你該知道,這一界私聚功德,是實打實的死罪,魂飛魄散,半點含糊沒有。”
秦河沒有說話,目光依舊停留在神像上。
“神庭有法旨,凡境內城池,無論大小,必須供奉神祠。”
龍青云繼續說道,“這些神祠,便是神庭收集功德的根基,由城中府衙專人維護,神庭還會定期派使者巡查,半點疏漏都容不得。”
他能感覺到秦河的目光有些異樣,忍不住問道:“你盯著神祠看這么久,想干什么?”
“聚功德。”秦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什么?”龍青云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詫異,“你瘋了?在神庭的眼皮子底下聚功德?這根本不可能!”
“每一座神祠都有巡查,還有府衙盯著,你只要敢動功德的心思,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神庭察覺。”
龍青云的語氣帶著焦急,“你是想修煉功德之身?這條路確實能讓你實力大增,但也十分冒險。”
秦河緩緩搖頭:“神庭掌控功德,卻也并非無懈可擊。既然他們能借神祠聚功德,我為何不能?”
“你…”龍青云一時語塞,沉默了許久,才幽幽地嘆了口氣,“你這性子,真是比我當年還執拗。”
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打不過就加入,這是唯一的辦法。”
秦河眉峰微挑:“細說。”
“想在神庭眼皮子底下聚功德,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讓你的神像,直接進這神祠。”
龍青云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神庭巡查其實只要功德匯入不出什么問題,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走個過場,極少真正到廟巡視。若是能將你的神像能混進去,借著神庭祠的掩護,就能悄無聲息地收攏功德——這叫鳩占鵲巢,瞞天過海!”
秦河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想法,確實大膽,卻又充滿了創造性。
神庭祠本就是聚斂功德的絕佳容器,只要能將自已的神像植入其中,就能借助百姓的念力,不動聲色地積累功德,既不用與神庭正面沖突,又能達成修煉的目的。
“好主意。”秦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帽檐下的目光愈發銳利,“就這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