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一根柱子,一根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天之柱。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古老、混沌的玄黃之色,上面烙印著無數沈亦安完全無法理解的神紋、道痕,這些神紋、道痕緩緩流轉,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一股撲面而來的無上威壓使沈亦安呼吸急促。
這威壓不像是山岳壓得他動彈不得,反而更像是一種“認可”和“期待”,使他渾身的細胞都在興奮顫栗。
忽然他發現,這根擎天之柱上的浮雕,似不是什么圖騰,而是一幅幅畫?
不知為何,有一種強烈的欲望,驅動著他向前,去看清這畫,步伐不斷加快,距離柱子越來越近。
每向前一段距離,柱子的大,就越超脫了沈亦安對巨大的理解。
抬頭望去,他看不到柱子的頂端,仿佛貫穿了他的氣海沒入虛空之中,無邊無際。
這?!
老師不是說,一個人的靈閣達到九重,掌握一定層次的規則,就可以嘗試凝聚生命之輪,參悟生命與規則真諦,進而踏入輪藏境。
自已面前的這根柱子若真是自已靈閣。
九重?
如果一幅完整的畫是一重,最少幾十重!
開什么玩笑!
幾十上百重的靈閣,有點驚悚了。
本以為老師呂問玄能夠鑄造數個靈閣,就已經非常強大逆天。
現在一看,老師的靈閣與自已相比,有點小巫見大巫了。
沈亦安心中有一萬個問號,但是他還沒有辦法出去詢問一先生或者青帝等人,自已這到底什么情況。
踏!
距離柱子還有百米的距離時,沈亦安突然停下來,看到什么大恐怖之物般心神劇震,瞳孔猛地一縮。
正前方,他一眼就鎖定住的一幅畫,恍惚之中,整幅浮雕畫開始燃燒,整個人的意識深深陷入其中。
“嗡!”
再度睜眼,尸山血海之上,他獨坐于由萬族強者尸骸堆砌的王座之上,腳下伏尸不知幾何,一柄血劍斜插身旁,目光冰冷淡漠,俯瞰那些被斬碎的大千世界,舉手投足間星海寂滅無光。
“咔嚓!”
整個畫面化作龜裂的鏡面破碎,沈亦安的意識一下子回歸,腦袋“嗡”鳴作響。
剛剛的體驗,實在過于真實。
仿佛自已就是那獨坐于尸山血海之上的無上強者。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沈亦安有點發懵。
他的目光下意識移動,移向另一幅浮雕畫。
僅是一眼,他的意識再度被吸入其中。
這一次,他化身為一名武將,一人一馬在敵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連斬數將,最終一劍梟首敵方主將,大獲全勝。
意識再度回歸。
沈亦安渾身的細胞,比方才還要興奮。
“那是我嗎?”
沈亦安發出靈魂提問。
不是自戀,而是本能、潛意識里,認為那就是自已。
甚至他恍惚中覺得自已真的親身經歷過。
抱著心中的疑惑,沈亦安目光向上,緊接著上一幅浮雕畫看去。
這一次,無盡深淵,魔氣滔天,他一襲白衣,一柄三尺青鋒,以身鎮萬魔,黑暗中的光,是他的劍,腳下的長河,是魔的血,一人一劍,殺的深淵萬魔喋血膽寒。
意識又一次脫離浮雕畫回歸。
沈亦安目光繼續向上,進入下一幅浮雕畫。
接連十余幅浮雕畫,已是他目前目光所及的極限,再往上,就被那朦朧的金色薄霧遮擋看不清。
縱觀他看到的全部浮雕畫,簡單總結只有兩個字-【無敵】。
沒錯,每一幅浮雕畫內的主人公,在他所處的世界,基本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無敵?
無敵道?
同境無敵,跨境亦可敵,唯我獨尊,有我無敵!
沈亦安仰起頭,他現在很好奇,上面那些浮雕畫的內容都會是什么。
身處這根柱子范圍內,哪怕是自已的氣海,他的意識體就如同被抽空力量般,剛剛試了一下,別說懸空飛行,哪怕施展輕功都受限制。
自已難道要一點點徒手爬上去?
說干就干。
深吸一口氣,他倒要看看,如果這根柱子真是自已的靈閣,那么它到底有多少重。
沈亦安走上前,來到柱子底部近前,那第一幅浮雕畫,栩栩如生,畫中之人,如有生命,那雙深不可測的黑色眸子向他凌厲凝來。
他毫無畏懼的與之對視,伸出手掌緩緩觸碰柱子。
“啪。”
手掌在柱子表面摩挲,觸感與普通的石柱幾乎沒什么區別。
簡單確定了一下攀爬路線,沈亦安身姿輕盈,抓住一點忽然發力,輕松越過第一幅浮雕畫,來到第二幅浮雕畫面前。
一幅接一幅,他的速度不減反增,靈活似猿猴。
很快,他穿過金色薄霧,來到一幅全新的浮雕畫面前。
不給他端詳的時間,整幅浮雕畫傳來巨大的吸力,將他吸入其中。
畫中。
他身穿帝袍,目光所及是錦繡山河,萬家燈火,一個文明在他的庇護下繁榮昌盛。
意識脫離浮雕畫,沈亦安下意識探出手,手指牢牢扣住一點,整個人險些掉下去。
倒不怕會摔出什么事情,只是實在不想再重新攀爬一遍。
穩住身形繼續向上。
不知過去了多久。
沈亦安已經穿過層層金色薄霧,看不清下方的地面。
至于盡頭,隱約間可以看到,就在那里等待他。
“第五十重。”
沈亦安咬牙一笑,繼續奮力向上。
又過去了不知多久的時間。
“第一百重!”
沈亦安在第九十九重仰起頭,他即將登頂,想要看清第一百幅浮雕畫。
然而,映入眼中卻是光禿禿的石柱表面,什么也沒有。
他還不信邪的伸手摸了摸,非常光滑,沒有吸力傳來把他吸入進去。
還沒有雕刻嗎?
猛然間,沈亦安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震動。
這第一百幅浮雕畫,不會是留給他的吧。
一百重,一百個自已。
百世輪回,百世無敵。
如果真有九十九世之力,九十九世不同的無敵道果,全部共鳴交融注入他這第一百世之身。
不敢想。
沈亦安根本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