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泥馬,你他媽瘋了?!”
高天虎又驚又怒,但他從小習武,以前又是社會上有名的“羅漢”,身手還是不錯的,一個“鯉魚打挺”就躍了起來。與此同時,手已經摸到腰間的彈簧刀。以他現在的身份,完全不需要自己帶什么刀,可與生俱來的沒有安全感,使他養成了帶刀的習慣。就像國際武打巨星某龍,已經富甲一方身價,又天天有一幫兄弟跟隨身邊,可他身上總是帶著一萬元港幣,無他,從小窮怕了。
齊童葦的身手也不弱,見高天虎站起,一步搶一前,又是一個“掃堂腿”,再次將高天虎掃倒在臺上。
與此同時,五六個高天虎的貼身死黨也反應過來了,從臺后一齊沖了上來。但是,齊童葦早有安排,只見八名特警已如獵豹般沖上。兩名特警左右按住高天虎的肩膀,冰涼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手腕,那把還沒來得及掏出的彈簧刀,被搜出來亮在眾人面前。
其他幾名特警,已經把高天虎的兄弟們攔住,趕下了臺去。
高天虎大叫起來:
“李、李主任,聞市長,這是什么意思?你們要干什么?”
主席臺上的人,除了聞哲像置身事外,悠閑的喝茶,像在專心品茶一樣,其他的人全都是一臉的惶恐。一齊把目光看向聞哲。
聞哲抬頭看看高天虎,此時他萬分狼狽,被兩名特警死死按在臺上。臺下的觀眾更是在短暫的驚愕后,瞬間哄動起來。沒有人會馬上相信,如日中天、氣勢熏天的高總,竟然會被人兩次踢倒在地,此時更是被按在地上不得動彈。
李老主任顫顫巍巍的問聞哲:
“聞、聞市長,這、這是怎么一回事?”
聞哲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魏敬武,魏敬武此時也是錯愕萬分, 一時說不出話來。
聞哲只是又看了看齊童葦。
齊童葦俯身,聲音冷得像冰凍了一樣:
“高天虎,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證據確鑿。你被捕了!”
茅為居左右看看,剛想找個借口開溜,兩名特警已快步上前,亮出《傳喚證》:
“茅副局長,你涉嫌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跟我們走一趟!”
臺下的“瘋狗強”見狀,猛地摸出藏在腰帶里的鋼管,剛要嘶吼著沖上臺,三名便衣民警瞬間將他按倒在地。
他的十多個手下剛邁開步子,就被外圍民警用防暴叉逼住,
“警察執行公務!不許動!”的厲喝聲此起彼伏。
混亂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齊童葦拿起話筒,目光掃過臺下震驚的賓客,落在那些曾被高天虎欺壓過的商戶和農民工身上,有人正偷偷抹眼淚,有人攥著拳頭渾身發抖。
齊童葦的聲音沉穩卻極具穿透力:
“各位領導、來賓,高天虎涉嫌暴力犯罪、經濟犯罪、壟斷經營等多項罪名,我們已固定完整證據鏈。這是市人大常委會的逮捕許可原件。”
這時,市人大常委會法工委副主任走上了臺,舉起《許可決定書》原件,高聲宣讀:
“根據《代表法》規定,經市人大常委會主任會議審議,許可對市人大代表高天虎采取逮捕強制措施!”
宣讀聲剛落,齊童葦抬手朝技術組比了個手勢。
原本還在循環播放高天虎與許多領導合影巨大背投,瞬間黑屏,隨即亮起刺眼的白光,一一段經過降噪處理的監控視頻開始播放。
視頻畫面里是廢棄工廠的角落,高天虎穿著黑色夾克,背對著鏡頭站在陰影里,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傳出:
一段帶著電流雜音的音頻可視化波形,搭配的是一張模糊的家庭合影,照片里的中年男人笑容憨厚,身旁摟著妻子和年幼的女兒,正是三年前“意外失蹤”的釘子戶老陳。
這段錄音來自老陳妻子藏在領口的微型錄音筆,是她當年為了自保偷偷錄制,直到調查組找到她時才敢交出來。音頻經過專業降噪處理,老陳妻子帶著哭腔的哀求聲先傳了出來:“高總,求您高抬貴手,那房子是我們一家的活路,不能拆啊!”
“活路?”高天虎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背景里能聽到桌椅挪動的刺耳聲響,
“在長寧,我高天虎說的話就是規矩!你男人不識抬舉,敢跟我搶地,就得付出代價!”
“我們已經簽字同意拆遷了,求您別傷害我男人!”
老陳妻子的哭聲越來越響,夾雜著孩子的抽泣聲。
“簽字?晚了!”高天虎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昨天他還敢去舉報我?告訴你們,今晚過后,沒人會知道你們一家人去哪了。”
背景里傳來“瘋狗強”的聲音:
“虎哥,車已經備好了,扔江里還是郊區?”
“江里干凈。”高天虎的聲音冷得像冰,
“把她們娘倆也帶上,斬草要除根,省得以后麻煩。”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背投上浮現出一行字幕:
“錄音拍攝于三年前7月15日,與老陳一家失蹤日期一致。錄音者老陳妻子于當日被好心人救下,其女兒至今下落不明,調查組已根據線索展開搜救。”
畫面隨即切換到老陳妻子的實名指證視頻,她臉上帶著未愈的疤痕,眼神卻無比堅定:
“我親眼看到高天虎的人把老陳塞進車里,他說要把我們扔江里……這錄音,我藏了三年,就是盼著有一天能為老陳報仇!”
視頻右下角標注著拍攝地點,市公安局取證室,時間是三天前,旁邊附有公證處的公章水印。
這段帶著血淚的錄音與指證,和之前的監控畫面、轉賬記錄形成完整閉環,沒有任何刻意編排的痕跡,原始的情緒與真實的細節,讓全場的沉默徹底變成了壓抑的憤怒。
下一段視頻,有文字說明:
“這是高天虎手下打下偷錄,此人已經主動向公安機關自首。”
畫面:
高天虎的側面,正在說話:
“那老東西不識抬舉,敢告我強拆?你們去辦了他,做得干凈點,就偽裝成意外墜樓。”
幾個人抬著一個昏迷的老人出來,扔進樓下的施工深坑。視頻最后,是法醫出具的尸檢報告照片,紅色公章格外醒目,報告結論明確標注“非意外墜樓,系被鈍器擊暈后拋尸”。
“這是三年前,拆遷戶李老漢被害案的關鍵證據。”
下一個視頻,也是高天虎的手下偷錄的,是一個在一個高檔酒店吃飯的場景。七八個高天虎的心腹在一起喝酒。只見高天虎說:
“我們管特馬的中建集團、省建工集團,還是別的有什么來頭的公司。還是那句話,進了長寧,工程就有我們的一半。”
接著,是他們商量、決定對進駐長寧的工程中標公司采用什么方式阻止其進場、與其談判要分標段的話,還有如果不按他的話辦,將采取的行動。高天虎的話,也在實際中一一印證了。然后的畫面,就是被高天虎阻止進場后的工地的蕭條場景。
齊童葦拿起話筒,聲音擲地有聲:
“這只是大量證據的一小部分,除了這些,還有盛泰建筑偷工減料導致望岳街墻體坍塌的施工記錄、高天虎向公職人員行賄的轉賬流水、脅迫商戶簽字的錄音,所有證據,均已通過檢察機關審核。”
他指著被民警按在地上掙扎的高天虎,“所謂的‘慈善企業家’‘人大代表’,不過是他掩蓋黑惡本質的偽裝!今天讓大家親眼所見,就是要正視聽、破假象!”
話音落下,臺下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有商戶激動地喊著“終于等到這一天了”,農民工們把安全帽拋向空中,舞獅隊的鼓手們反應過來,再次敲響鑼鼓,鼓聲里滿是揚眉吐氣的暢快。
高天虎盯著背投上的視頻,臉色從慘白變成青紫,原本的嘶吼變成絕望的辯解:
“那是偽造的!是他們陷害我!”可沒人理會他的狡辯,臺下的議論聲早已變成憤怒的聲討。有認識李老漢的商戶紅著眼眶喊:
“老李當年就是說要告他,沒過幾天就沒了蹤影,原來是他干的!”
當特警押著高天虎走過背投前時,他下意識地別過臉,不敢再看那鐵證如山的畫面。
大家看著高天虎被押上警車,呼嘯而去,目光又轉向了聞哲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