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聞哲!你是誰?程元波怎么會跑掉的?”
“報告聞市長,我是扶云縣公安局局長戴定安,請您指示!”
“我在問你,程元波同婁縣長在一起,為什么會跑掉?”
聽筒里傳來戴局長斷斷續續的匯報,背景音里混雜著河岸搜救隊的哨聲與對講機的電流雜音:“程總……程元波不見了……”
戴局長的聲音被河風撕扯得支離破碎,斷斷續續:
“我是接到王書記的命令,就親自帶人去事故現場找程元波,當時他就不在。我問婁縣長,婁縣長說他去車上拿撫恤金的現金去了,我等了幾分鐘還不見他,發現有問題,馬上去他停車的地方找。可是,他的車還在,人卻沒人影了,我、我現在已經布置搜捕……”?
方明遠手里的牛奶瓶 “哐當” 砸在桌面上。他指著王永剛厲聲說:
“立刻組織警力封鎖所有交通要道、通知交警部門調取沿途監控,一定要找到程元波的蹤跡!一定要找到程元波!”
王永剛面如土灰,點頭答應的,從聞哲手上接過自己的手機,到旁邊去布置。
聞哲上前扯了一下方明遠的袖子,說:
“方市長,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南面唯一的大陽臺上,詹偉知道領導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忙走到陽臺旁邊,擔任警戒任務。
聞哲給方明遠遞了一支煙,給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支,才說:
“方市長,我對扶云縣部分領導不放心!包括警力上的。”他把在牛建力那里聽到的一些情況簡要說了。
方明遠知道聞哲的意思,嘆口氣說:
“你的意思呢?”
“我的想法,把市局派來的警力用一用,在幾個重要崗位上,同扶云局雙值班。”
方明遠點點找,對詹偉說:
“你把市局的夏局長叫來。”
“是!”
方明遠又說:
“扶云縣的干部隊伍,太松垮了。唉,也怪我們,平時管理不到位。現在出了事,就抓瞎了。”
聞哲點點頭,說:
“方市長也來不用太擔心,亡羊補牢,猶未晚也。我們相信廣大群眾還有基層的干部大多數是好的、可依賴的。”
方明遠狠狠的說:
“你知道嗎?出這么大的事,李國勇居然跑到萬元去了,開始還找不到人,后來才找到。你看現在還沒有趕到。郭慶東呢,又跑到長寧去了。他們去干什么,還不是盯著明年年初的四套班子換屆,跑官去了,一群混賬!”
聞哲不好評價什么,只能勸慰說:
“方市長,您千萬不要生氣,這個時候需要您主持大局。相信大多數干部還是好的。”
方明遠目光黯淡的點點頭,他的心情沉重。自己還有一年又十個月就要退了,是退休還是長一級,到省政協當一屆副主席,取得副部級待遇再退休。所以,這一年十個又十個月的工作表現至關重要。可是,現在的情況,差不多把他的計劃打破了。自己一直在保持著一種平衡,讓長寧的局面不至于失衡或者出現重大問題,但現在這一切也都被打破了。
聞哲多少猜得到方明遠的心事,卻沒有辦法安慰。
這時,詹偉領著夏堅城等幾個市局的人過來。
夏堅城先向方明遠、聞哲敬禮:
“請方市長指示。”
方明遠對聞哲說:
“聞市長,按你的思路布置吧。”
聞哲對夏堅城點點頭,問:
“夏局長,你們來了多少人?”
“報告聞市長,市局首批來了一個防暴中隊、一個特警中隊,還有一個刑偵小組、一個法醫小組。共六十五人。”夏堅城說著,把一張人員名單、職務表遞給方明遠。
方明遠看了一眼,轉手交給聞哲。
“那你讓各隊、各組負責人叫上來。”
“是。”
聞哲又對詹偉說:
“詹主任,你請王永剛書記來一下。”
一會兒,要叫的人都到陽臺邊集中了。
聞哲見江大維一身特警出勤的裝束,朝他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對王永剛說:
“王書記,方市長同我商量了一下,為了加強我們縣局的力量,充分發揮市局的作用,從現在開始,由市局、縣局聯合執勤。”
王永剛臉色尷尬,知道方明遠對自己還有縣局不放心了。
“好,太好了。請聞市長指示。”
聞哲說:
“王書記、詹主任,請你們分別記錄一下,等會兒請王書記就以市救災工作領導小組和方市長的名義發布。”
王永剛、詹偉忙掏出筆記本。
聞哲說:
“從現在起,夏堅城同志協助王永剛書記調度扶云縣境內所有的警力、武警力量。配合部隊的救災行動。
“市局防暴中隊王星偉隊長,協助縣防暴大隊劉由中大隊長,調度防暴隊。
“市局特警中隊江大維隊長,協助縣局常宏副局長,統一調度縣治安大隊、特警大隊,同時指揮交警工作。追捕程元波的任務,由你們負責。”
夏堅城心里知道,聞市長這也是在給江大維爭取位置。有了這個履歷,今后要提拔,就有一個很硬的資歷了。
王永剛低聲問:
“聞市長,縣局局長黎志平同志在縣局主持,是不是讓他也參與進來。”
聞哲搖搖頭,說:
“特殊時期,不用,就你同夏局長主持這段時間的全部工作。”
聞哲看著方明遠:
“方市長,請您指示。”
方明遠點點頭,說:
“就按聞哲同志的布置,立即執行吧。”
大家答應著,馬上散去離開。
聞哲剛要勸方明遠去隔壁的休息室休息一下,卻聽到走廊盡頭傳來紛雜的腳步聲。
大家一看,見牛建力捂著流血的額頭被警員攙扶著進來,跑到王永剛面前,說:
“是縣治安隊的人放走了程元波……又把我打傷了!” 牛建力氣憤的說,
“他們說程總去地下車庫取文件,等我們反應過來,地下車庫已經被他們清場了!”
江大維沒有走遠,一聽,連電梯也沒有等,邊拿對講機招呼同事,邊從消防通道往樓下跑。
王永剛臉色發青,邊讓人給牛建力包扎傷口,邊拿出手機,到一邊打電話。
聞哲問在操控控制平臺的林遠:
“你可以調取地下車庫的監控嗎?”
“可以。還可以啟動語音通話。”
大家一下都圍攏在監控畫面前。
只見地下車庫內,防爆燈忽明忽暗。江大維正帶領隊員們仔細勘查,發現地上有一灘暗紅色液體 —— 不是機油,而是尚未凝固的血跡。血跡延伸到一輛黑色奔馳車旁戛然而止,車門虛掩著,駕駛座上扔著程元波的鱷魚皮錢包,里面的銀行卡和身份證完好無損。
王永剛走到平臺前,把話筒打開,問:
“江隊長,有什么發現?”
江大維抬頭看著監控鏡頭,說:
“王書記,程元波有兩輛車,一輛是在事故現場,一輛就是這輛。他要跑,可能會坐執行任務的車。”
江大維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內部有人幫助程元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