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商業銀行籌備工作小組成員和其他人，也進了休息室。
聞哲突然有些疲倦感，對龍啟澤笑道：
“秘書長，下面這個會，就在這里開吧。”
邱虹遠遠的看了聞哲一眼，見他臉色有些憔悴，神情有些落寞。知道這個人心地善良，覺得把那些人“請”到“戰略委員會”去，還是有些殘酷。她拿出手機給聞哲發了一條信息：
“物競天擇、順應天道而已。何必縈懷！”
聞哲聽到信息音，剛想打開看，見王景走了過來，就瞟了邱虹一眼，又收起了手機，請王景在自己身邊坐下。
王景笑道：
“聞行長，你有些疲勞呀，要多注意休息。”
聞哲笑道：
“還好。就是勞神的事太多了，不得安寧。有時我也想，什么時候到一個清閑一點的崗位，也是不錯的選拔。”
裘啟微明白聞哲在感慨什么，笑道：
“有德者居之、無能都去之，是很正常的事嘛。”
聞哲仰坐在沙發里，說：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需要，一個人也有一個人的出場與落幕。所謂的‘有’與‘無’，只是因時、因勢、因地而變化罷了。焉知今日之他人，不是未來之你我？”
大家都不作聲，知道聞市長還在為剛才的事糾結。
劉開洪想不到自己能留在新的總行班子里，連商行的總行行長徐水平都“出局”了。
他忙笑道：
“聞市長也是‘用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呀。像我們這些人，留下來，更感覺到巨大的壓力呀。”
裘啟微說：
“劉行長說的是我們的心聲。將來新的商行如果干不好，不但我們臉上無光，也對不起聞市長的一片苦心。”
聞哲失神的一笑，說：
“啟微同志，還有開洪行長，還有你們這些在座的小組成員的同志們，都要記得這句話喲。我告訴你們，長寧商業銀行一掛牌開業，市政府是不設什么保護期的，滿一個經營年度就考核。考核也不撓癢癢，是嚴格的動態考核、獎懲制度。”
裘啟微說：
“聞市長放心，大家一定會搏命干好工作！”
聞哲點點頭，對一旁的梅江濤說：
“江濤，剛才我在會上說的，長寧商業銀行戰略委員會的工作職責，你負責撰寫，請兩名銀行的同志協助你。這個職責，要以市政府的名義下發。”
“好的，我盡快完成。”
聞哲以對裘啟微說：
“啟微，你找個時間，召集委員會的同志們聚個餐，我還想同大家交流一下。”
“好，周六安排吧？”
“可以。”
聞哲就看著龍啟澤說：
“秘書長，我們開會吧。”
龍啟澤翻開筆記本，說：
“議題還有兩個，一個是要進入兩行合并的階段了。這之前，首先要確定長寧商業銀行總行中層干部、各分支機構負責人的人選。這里已經醞釀了一個名單，發給大家看看，再討論一下。再研究一下合并的形式和節點。
“第二個議題是開展總行行長的全國范圍的招聘工作。招聘的規則、條件、時間，已經確定了。現在要組建一個招聘的面試小組，人員怎么組成要確定一下。”
大家最感興趣的，自然是長寧商業銀行總行中層干部、各分支機構負責人的人選問題，接過梅江濤發放的兩頁滿滿的名單，都看了起來。
聞哲說：
“如果說你們籌備領導小組的名單是此次合并改制的‘核心盤’，那么這個名單就是‘基本盤’了。
這是一個意向性的東西，可能不全面，不能完全反映兩個行的干部情況。再一個，一碗水很難端平，大家不要光站在個人或者原來所在行的角度看。
“這里涉及到新銀行總行二十七個部室、全行一百多個網點，共一千一百名干部的安排。
“今天大家要討論的，是各部室、各分支機構的正職，也有兩百多號人。我們確定了正職的人員，至于下面的那些副職，就由正職同你們總行去商量確定。
“所以，我先強調一下紀律，因為今天討論不完，明天后天還要討論。因此保密工作很重要，不要這里的名單還沒有確定，外面是各種消息滿天飛。到時候大家就被動了，求情托人的電話打爆你們的電話。
“我知道會議內容的保密很難，但就是不信做不到。鐵的紀律是保證事業成功的前提！”
大家聽了，突然才感覺手上的這份名單有些壓手。是呀，從兩家銀行的兩千多名管理干部中，合并后選出一千多人，這也是壓力天大的事。
聞哲看看大家，又說：
“我宣布兩條紀律，第一，凡是有人打電話進來談干部安排的，你就問是誰告訴他的，而且你要有記錄，如果對方不說，你就直接說不能受理。第二，在座的誰要是把名單泄露出去，就地免職！別人電話打到你那里，你就這么說！”
聞哲說完，看了看裘啟微。
裘啟微忙笑道：
“請聞市長放心，相信我們這個小組的同志這點基本覺悟還是有的。而且，王景同志現在是市紀委常委，像鐘馗一樣立在這里，誰不怕？”
會場的人一笑。
聞哲這才說：
“會議由啟微同志繼續主持吧。留下籌備小組的同志開會，我們就退席了。”
說著，聞哲、龍啟澤、邱虹等人，紛紛起身離開休息室。
聞哲回到辦公室坐下，拿出手機，看到邱虹發給自己的信息，就回了一條：
“突然想到自己暮年時會是怎樣一種情形，故心有所戚焉。”
邱虹很快回了一條：
“馬上過來坐坐。”
一會兒，梅江濤敲門，把邱虹引了進來。聞哲起身，指指沙發，笑道：
“邱巡視員請坐。”
同邱虹比鄰而坐。
梅江濤給邱虹端了茶過來，又把聞哲的茶杯放在聞哲手邊。就退了出去，關上門。
邱虹說：
“謝謝聞大人的提攜之恩，小女子這廂有禮了。”說著，端起茶杯，對著聞哲的杯子虛碰一下。
聞哲笑道：
“我還以為你會磕頭謝恩哩，呵呵。”
邱虹乜了他一眼，又說：
“剛剛你一宣布人事討論的紀律，我們對于人事安排就算是‘外人’了。但我仍然想說說自己的想法，合適么？”
聞哲笑道：
“你不算‘外人’，是‘內人’。”
邱虹抿嘴一笑，瞪了聞哲一眼，說：
“我記得名單上信貸審批部總經理是現在商行的那個，為什么不有梁成棟呢？小梁的人品、能力你比我還清楚。畢竟商行的不良率也高，信審部是有很大責任的，定商行的人，能服眾么？”
聞哲點點頭，說：
“你的看法是對的。對于總行部室干部的使用，我是考慮到現有的干部本來就安排不過來，就沒有想不到去外面找。梁成棟在福興銀行，為了貸款質量，敢同沙濠、歐陽民對抗，也算是條好漢，唉，是我疏忽了。
“這樣，這次不急。我同裘啟微說說，這個崗位先讓總行分管領導兼任，徐徐圖之。現在馬上變，太顯眼了。”
邱虹點點頭，說：
“你那個牌友杜壯心，在商行運營管理中心當個副總，是不是可以調配一下？”
聞哲一愣，問：
“老杜，怎么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