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魏敬武是分管財政局的領導,推薦分管部門的負責人,也是應有之議。
雖然在級別上,市屬銀行理事長與財政局局長是一樣的正處級,但是一家掌握幾百億資金的銀行行長的地位,猶在財政局局長之上。
魏敬武見顧凌風和顏悅色的樣子,遂又說:
“裘啟微同志的工作經歷也很豐富,雖然缺乏銀行工作經驗,但是他長期在財政系統工作,經濟工作上還是富有經驗的。工作能力與魄力都是不錯的,而且財政局代表市政府,是市商行的第一大股東,從財政上產生一名商行的領導,也說的過去。”
顧凌風對方明遠笑道:
“明遠同志,你的意見呢?這個人選問題也是你們政府的工作呀,說說看。”
方明遠這下對魏敬武就有些看法了,顧凌風給大家面子,不能當真的。
可能顧凌風幾個人不了解,方明遠卻一清二楚。裘啟微曾經擔任過方明遠前兩任市長的秘書,那個時候,還在下面縣里任副縣長的魏敬武,就通過裘啟微搭上了前市長的關系,后來也是一帆風順的一路被提拔上來了。而且裘啟微主持財政局的工作,也是魏敬武力挺。
其實,方明遠對這個人選并不看好,所以一直壓著沒有給裘啟微轉正。
現在,魏敬武又劍走偏鋒,又來了這么一手,私心就有些重了。
方明遠一不做二不休,笑道:
“凌風書記,我想起另外一個工作。就是袁開疆分管的工作,肯定要重新分配給其他同志,我個人建議,袁開疆原來分管分管市地方金融管理局、市商行、市農商行、市信用聯社、市永信擔保公司這一塊,就由聞哲同志來管吧。
“在這里,我還是要向凌風書記檢討一下,原來的分工,我只想到讓聞哲同在不同工作崗位上歷練一下,又不要對分工大動,所以,才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后果。”
原來分工的結果,有來自朱惟森的干預,大家心知肚明。但是現在袁開疆出了問題,這筆賬只能記在他的頭上了。
但是當著魏敬武、聞哲兩名下屬,方明遠能放下身段,也是他老道、圓融的地方,爭取了主動。
顧凌風擺擺手笑道:
“明遠同志不必如此,誰也不是先知先覺的嘛。我還是那句話,你的家你去當,我是不過問的。上次你征詢我的意見,我也是這句話。”
方明遠笑笑,問聞哲:
“聞哲同志,你對商行理事長人選的看法呢?”意思是對魏敬武推薦裘啟微的看法。
聞哲心里還記著裘啟微的一筆賬哩!當初裘啟微邀他吃飯,讓凌妮陪酒,就差點中了凌妮的道,被下了藥。事后裘啟微也沒有一句話。他當選副市長后,裘啟微倒是多次請他吃飯,都被他謝絕了。
聞哲笑道:
“我覺得裘局長不合適!”
魏敬武臉色微變,心想你特馬的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呀。只讓裘啟微入圍一下,我的人情就還了,至于能不能上位,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聞哲說:
“我的理由就是一條,這個理事長,需要有治理市商行亂象的業務水平和膽略魄力,缺一不可!為什么,各位領導,不是我在此危言聳聽。
“就公開的數據分析,市商行的不良率已經是百分之四了!這個不良率表明,商行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境地。而且,那些沒有顯現出來的不良貸款、還有潛在的不良貸款呢?一旦掀開底牌,可以肯定,不良率會更高!到那時,我們市商行就被推到崩盤的邊緣!
“我把市商行稱為經營上是亂象、管理上是亂世,一點也不為過!所以,我不贊成讓銀行之外的人去主持商行。”
魏敬武的臉就有些難看了,只是顧凌風在此,他發作不得。只好尷尬的一笑說:
“聞副市長是不是杞人憂天了?畢竟我們商行也是經營多年了,不會如此不堪。”
聞哲剛要反駁,顧凌風笑道:
“這個不用爭執,請明遠同志主持一下,對市商行的情況進行一次全面的‘會診’,視情況再說吧。”他又問一旁的黃若巖:
“若巖同志,你們組織部有什么好的建議?”
黃若巖笑道:
“金融系統專業性強,我們組織部接觸金融條線的同志更少。我的意見,將幾位市政府領導推薦的人員一并考察,同時,我想在全省范圍內,公開舉行一次招聘。當然,甚至可以在全國范圍內開展招聘活動。既是對長寧市選人、用人工作的宣傳,也可以招聘一些人才。”
顧凌風點點頭,說:
“你說的沒有錯。但是現在時間不允許了,就在全省范圍內選一選吧。”
“好的,顧書記。”
顧凌風就笑道:
“好了,今天就議到這里。我讓黃秘書通知了,稍晚一點,常委同志們集體陪吳越明書記吃一個工作餐。現在大家先散了吧,聞哲你留一下。”
大家紛紛起身,同顧凌風打了招呼告辭。
聞哲跟著顧凌風到了他的辦公室,見黃瑞慶正守在那里。
聞哲只是對黃瑞慶微微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顧凌風同聞哲在沙發上坐下,黃瑞慶泡了茶放在茶幾上,就轉身出去關上了門。
聞哲沒有等顧凌風開口,就把省JW陳康寧副處長對自己的問話經過、內容都詳細匯報了。顧凌風顯然很有興趣,慢慢喝著茶,認真的聽著。
聞哲一口氣說完,顧凌風把一包白殼子的香煙推到他面前,說:
“抽支煙、喝口茶。”聞哲忙抬身點頭。
顧凌風像是在斟詞酌句,沉吟片刻才說:
“這次的情事很突然,也有些詭異,連我也有些猝不及防。有些所謂的內幕,估計你也聽說了。”
聞哲明白,顧書記說的“所謂的內幕”,應該是指省委三把手的那個位置的歸屬了。
顧凌風往沙發上一靠,嘆口氣說:
“我本無心于此的,可是,硬是有人將我視為絆腳石,欲誹之而后快!這是逼上梁山呀。我給你電話,讓你要掌握的材料、要適度把控的貸款情況,也是基于這些原因。我們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聞哲聽了,一句話也不敢說,上面的事,不是他能問的。
“所以,也讓你聞秀才受委屈了,被人審了兩天。”
聞哲感動的說:
“謝謝顧書記總是這么關心我,在我困難的時候,及時施以援手。”
顧凌風看了看聞哲,搖搖頭說:
“這次首先出手相助你的,不是我。”
聞哲一愣,有些奇怪的看著顧凌風。
“是安老親自過問了。你在接受詢問之前打的電話,很有用。”
聞哲搖搖頭:
“電話?我沒有給安老打過電話呀。”
“哦,沒有?那給安琪打過嗎?”
“也沒有呀。”
兩人一下子沉默了,其實都在猜是邱虹打的電話了。
聞哲不想談這個話題,就笑道:
“顧書記,您是不是快要離開長寧市了?”
顧凌風哈哈一笑。因為聞哲這樣問話的樣子,有些像自己的風格了,掐頭去尾,一般人可能聽不明白其實真正的意思。
聞哲的意思顧凌風自然明白,就是兩層意思,一是在這次逐鹿中是否已經問鼎了,二是會不會離開長寧。
“怎么,你也嫌我在長寧了。哈哈,我不會離開長寧,起碼,在長寧大的工作目標沒有落實之前、在許多年輕的干部沒有完全成熟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聞哲一笑,端起茶杯說:
“恭喜您顧書記。”
顧凌風也舉起茶杯同聞哲虛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說:
“你好像對市商行的情況非常的不樂觀?而且對裘啟微這個人選很不滿意?”
聞哲點點頭,說:
“我安排的專項工作小組,僅僅在三家市屬銀行呆了不到一天,從銀行提供的資料上,就看的人觸目慟心。顧書記,我覺得您提出的對市銀行進行適當合并、重組,并實施公司化治理的思路,非常及時、也非常必要。”
他把市商行前任理事長楊誠光、楊功父子突然辭職出國的事,還有蔡申中購買市商行三十七億股票的事是用了市商行自己貸款的事,一一說了。
“顧書記,您看連這樣荒唐的事都會發生,讓人會對市商行是什么觀感?”
顧凌風騰的站了起來,走到外間的門口,叫了一句“黃主任,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