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記這個掐頭去尾的任務,讓他既茫然又有些惶恐的不知所以。
但很快他就不去思前想后,任務就是任務,按照領導意圖去完成就是了!而且是上不告訴父母、下不告訴妻兒。
他現(xiàn)在能領悟的,是這些事情既要查清,又不能輕舉妄動。
本來想打電話給邱虹,想想又算了。自己也不知道這個任務的后果是什么,就不要把她扯進來了。
他給吳知青打了電話:
“吳主任,忙么?”
“聞市長您好,不忙,在整理三個工作小組收到的調查問卷哩。聞市長有什么指示?”
“辛苦了。是這樣的,市商行的問題開始暴露,袁市長已經去商行坐鎮(zhèn)了。我想從側面了解一下同金融辦管理相關的一些問題,你約一下商行的王念金副總,晚上一起吃飯聊聊天。”
“好好,我馬上約他。您還要約什么人?”
“先就約王總吧。以后有需要再說。地方你讓小江去訂就好了。還有,你們對調查問卷的初步統(tǒng)計情況,到時候也給我通個氣。”
“好的。”
聞哲打開筆記本,用英語在上面寫了一個調查提綱,邊揣測顧書記的意圖,因為這關系到調查的深度和可能造成的影響,這里面的微妙尺度很難掌握。如果不慎重,不但功虧一簣,而且很可能引起很嚴重的后果。
他的判斷,應該是抓住證據(jù)、引而不發(fā)。
他用英文寫道:
1.目標(朱)在商行信貸業(yè)務中施加的影響與產生的不良后果;
2.目標與豐足公司內資股的操作內幕及與蔡某人的關聯(lián)關系情況;(鑒于蔡目前的情況,應重點調查)
3.豐足公司與商行合作,用股權質押為企業(yè)提供擔保的情況;
4.當年出售內資股的情況
自己又看了幾遍,又撕了下來,塞進碎紙機里打碎了。
他把梅江濤叫進來。吩咐他:
“你把我的日程安排打印出來給我和江大維各一份。你自己靜心用一天的時間,把商行成立以來的綜合數(shù)據(jù)、數(shù)據(jù)就以年度財務報表為底稿,作一張統(tǒng)計表。另外,到人行和監(jiān)管局,把商行歷年來上報的案情報告全部調閱一下,作一個筆記。這些,只對我負責就行。”
梅江濤立即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說:
“好,明天下班前交給您可以嗎?”
“可以,你辛苦一下。”
梅江濤出去關上門,聞哲又給夏堅城打了電話:
“夏局長,你分管經偵這塊,要麻煩你一個事。”
“聞市長請指示。”
“呵,不敢當。這個事你要自己親自動手,不能借他人之手。”
夏堅城立即嚴肅起來,說:
“聞市長放心,我能辦的一定辦到位。”
“謝謝!是這樣,請你調閱一下與市商行相關的各類案件情況,近三年的就可以了。”
夏堅城何等精明,立即明白了聞哲的意思,又說:
“那我順便把近三年涉及到刑事、治安方面的也清理一下吧?”
“太謝謝了。”
同聰明的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布置完了這一切,他打了江大維的電話:
“小江,同吳知青主任約的地方在哪里?”
“哦,聞市長,就在曼曼那邊行嗎?還有一個是在西郊的農莊。”
“就在小涂那邊吧?下班時開你自己的私家車去就行了。”
“好。”
——
下班后,在去玉成店的路上,聞哲問江大維:
“你同施霽聯(lián)系過嗎?”
“聯(lián)系過一次,就是您當選副市長的第二天,她說讓我轉達她的祝賀。”
聞哲點點頭:
“下次她再聯(lián)系你,替我謝謝她。”
聞哲不再說話,他知道施霽出事前,作為分行的三大美女之一,其實風頭是最健的。在三個女人中,最有氣質、學歷最高,美貌不輸元知韻,氣質把凌妮甩幾條街。所以,李秋然、朱國忠這些“二代”、“三代”們,都私下狂追過施霽,特別是李秋然,據(jù)說連元知韻也追求過。
聞哲原先想通過施霽了解一些朱國忠的內幕,想想這對施霽來說未免有些殘忍,就算了。
到了玉成店,涂曼曼早就在門口迎接。
“聞市長,吳主任、王總在102等您。”
江大維說:
“我就在外面吃飯。聞市長有事隨時叫我。”
聞哲點點頭,直接進了102室。
里面的吳知青、王念奇連忙站了起來。
“聞市長好。”
“聞市長好。”
聞哲見里面的小方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就一招手說:
“不用客套了,邊吃邊聊吧。”
大家坐下,都知道今天有正事談,上桌就吃飯。
“王總,你們總行情況怎么樣?”
聞哲也問了一個模糊概念的問題。
王念奇卻知道重點在哪,忙說:
“哦,表面上一切正常,其實下面亂糟糟的。理事長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袁市長去了,開了一個中層干部分,說是的‘排除干擾、靜心工作、提升業(yè)績、走出困境’。”
聞哲嘴角掠過不經意的一絲微笑。
“排除干擾”?排除什么干預,是異常行為排查工作的干擾了商行的正常工作么?
袁開疆這是抽什么風!不知道這項工作是市委常委會的要求么?敢如此信口雌黃!
王念奇看看聞哲的臉色,又說:
“另外,理事長從萬元打來電話,說要加快一些儲備業(yè)務的落地。我們公司部同貸款審批部,差不多天天加班了。”
聞哲敏銳的看了一眼王念奇,口氣卻依然平淡,說:
“呵,是呀,你們商行再不擴張一些規(guī)模,增加優(yōu)質貸款的總量,就會越來越困難了!”
王念奇苦笑一聲說:
“”貸款總量增加是沒有問題,但貸款質量如何,天知道?
“王總這話是什么意思?”
王念奇顯然是做了一些功課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上面是打印的一張表格。
“聞市長您看,這九家企業(yè),都是同一家公司、A省的豐足金投,用我們商行自己的股權擔保的,總額達到二十七個億!每個貸款企業(yè)的額度,都是按我們商行最高審批權限走的。這正常嗎?”
聞哲接在手里,瞟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九家企業(yè)有七家是外省或者外地市的,只有兩家是長寧本地的。
他心里默念了一遍,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豐足公司所持商行內資股一共是三十七個億,加上幾年來的投資分紅,不低于四十個億,那么還有十二三億的股權,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