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一口氣,難道真的是要把人的棱角磨平、銳氣挫光,才能在這個平臺上游刃有余么?
江大維見聞哲坐在車上一直在深思,并沒有交待去什么地方。等了一會兒,才問:
“市長,我們?nèi)ツ模俊?p>聞哲沉吟著,望著政府南面的那棟樓,是一棟六層的小樓,省政府副省長以上的領導在那辦公,號稱“省長樓”。
他想去找馬興國副省長,請他出面推動一下。可是轉(zhuǎn)念又一想,自己這樣辦事,就怕這事是辦成了,別的事就更難辦了。以上壓下辦事,自然效率高,但是容易在官場上留下“不講究”的口實。
但讓他就此真的回到長寧去等消息,又是不甘心。
想了想,他撥通的靖遠縣委書記劉永成的手機。
“哈哈,聞大市長,怎么百忙之中也想起我們老少邊窮的靖遠來了?什么時候來靖遠指導工作?”
“呵,少扯淡,劉書記春風得意的。”
“不是開玩笑,聞市長,你的那個扶貧與招商工作相結(jié)合方案,也真是及時雨哩。我巴不得明天就推動起來。”
聞哲一笑說:
“我正在省政府找人看怎么推動哩。要是省政府層面有問題,我想干脆放棄,我們長寧市招商局,同你們靖遠縣自己搞吧。”
劉永成很敏銳的聞到了一絲什么問題,問:
“怎么,有問題么?”
靖遠高新產(chǎn)業(yè)園區(qū),是國家級園區(qū),如果能以省政府的名義出去招商,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了。
“大問題沒有,今天我跑了省扶貧辦、招商局,有些小麻煩,唉,我也是一頭的霧水哩。也許是我太急了……”
劉永成聽完,說:
“聞市長,我敬佩你的地方其實也在這里,辦事不問私意,不理理私心。秉公而動、率性而為!只是官場上,玩心眼的人太多、有公器私用的人也是不少。所以你就難了。”
聞哲苦笑道:
“你就不要給我戴高帽子了。不能推動該項工作盡快落地,說什么也是白搭。劉書記,還要請你教我呀。”
劉永成說:
“其實沒有什么竅門,一個是有人徇私、一個是有人站隊。只要不危及他們的帽子,肯定是不作為的。除非是他們的政績、或者是需要的。既然領導已經(jīng)知道并支持,馬興國副省長又要推進,也好辦。”
聞哲說:
“我就是不想驚動顧書記、馬副省長呀。如果工作都要他們出面推,那要我們這些人有什么用?”
劉永成哈哈大笑說:
“聞市長,果然是率性而為的人!這樣,你在萬元多呆一天,我以靖遠縣縣委、縣政府的名義,再來加把火。”
“劉書記不愧是領導的智囊,有什么高招?”
劉永成哈哈一笑說:“沒有什么高招,你聞市長是玩陽謀的,我不妨給他們來一點陰謀!”
聞哲:“……”
劉永成說:
“入鄉(xiāng)問俗,入官場問關系。省扶貧辦的那個辦公室主任倪有亮就不說了,他一點可憐的私心沒有得到滿足,就只能用他的小權(quán)力為難你罷了。扶貧辦主任姜越中卻是馬副省長的親信之一,他倪有亮也是豬油蒙心,找死嘛。至于招商局的凌元興,卻是朱惟森手下的人。有些微妙的關系,想必你也知道。”
聞哲愣了愣,馬上明白,劉永成不好點破顧凌風書記同朱惟森之間的關系。這種高層的關系,任是誰也不敢亂說的,只能靠自己的觀察和悟性了。
“所以,你這個剛剛上來的副市長,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幸進’之人。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原罪!”
聞哲聽了,也是苦笑。知道那朱國忠,可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呵。
他自然知道,“幸進”一詞,“幸進”,是古人用來描述因僥幸而當官或升級的專用詞,自然是貶義的,用于批判那些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職位或提升的人。
想想也是,一個終身在官場奮斗的人,要晉升到副廳級的實權(quán)副市長的位子,對絕大多數(shù)人來說,都遙不可及的夢想,或者根本沒有這樣的想法。畢竟官場的晉升通道太窄,許多職務越往上就越難,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形容絲毫不為過。你聞哲就是靠省委的一個政策,靠顧凌風的賞識,就輕飄飄的上位了。特馬的,這哪說理去?實權(quán)的副廳級職務,都是極其稀缺的資源,你占了一個,要妨礙后面很多的進步的。
聞哲也是無語。
省委的政策,其實是對工作中存在的缺少金融型干部、從而造成工作決策的誤判、工作推動的乏力的一種有效的糾偏。
可是,官場上的許多人可不這樣,你占了便宜就是錯。其實從本質(zhì)上來說,這還是“官本位”和公器以私用的貪欲作怪罷了。
“聞市長,你給我的那個方案,我已經(jīng)讓人從我們靖遠縣的角度,進行了一些調(diào)整。本來要先征求你的意見和建議的,既然如此,我就先動起來。馬副省長那里我比你熟悉,說話隨便一些。這樣,我今天就往萬元趕。我直接去找馬副省長。請他出面,來協(xié)調(diào)這項工作。”
“那太感謝劉書記了。嗐,說白了我就是個官場‘菜鳥’,喜歡照著自己的性子來干事,不撞南墻才怪。”
“聞市長千萬不要這么說。顧書記對你的評價‘正道而行、率性而為’,可是非常高的評價。只是你在官場,還沒有完全進入角色,一旦象你在銀行當行長一樣,進入了角色,哈哈,可以預測,肯定是要上演好戲的,哈哈哈哈!”
聞哲也忍不住笑了,說:
“看你的樣子,還真想搬個小板凳看戲呀。”
“不是看戲,是想偷戲,學學你貌似書生本色下面的殺伐決斷哩。”
“呵呵,少扯淡了。對了,電視劇拍攝到了什么階段了,聽說要殺青了?”
“對對,正要同你說這個哩。已經(jīng)在后期制作了,這部電視劇火起來是沒有懸念的了。知道么?李秋然找了我,說要在靖遠成立一個影視拍攝基地,要向橫店對標。”
聞哲一愣,這個李秋然,真真的是求之不得、無利不搶呀,不就看中了《狼嗥山抗日英雄傳》即將帶來的市場效益么?他說:
“李秋然是在找一個契機,同蔡申中的鴻遠影業(yè)做一個切割吧?”
“聞市長看問題真是入木三分!可不是嘛!老蔡的外籍身份一出水,許多二代三代的投資人、參股人,都想著怎么漂白自己哩。要在靖遠投資,又是紅色教育的題目,做起來真是‘又紅又專’呀。這個家伙,腦子轉(zhuǎn)的快!”
“那劉書記的意思呢?”
“我沒有鳥他!我對他說了,這是人家點石影視公司的功勞,而且人家王玉總也有這個計劃,已經(jīng)同我們縣政府在談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