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笑著同蔣悅卿、馬克民、呂小梅一一握手,迎進自己的辦公室,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龍啟澤原來說好要參加的,臨時說有事來不了。
江大維泡好茶,一一給他們端上來。
呂小梅望著江大維笑道:
“小江,這么帥的小伙子,有對象么?”
江大維臉一紅,聞哲接話說:
“人家是市局夏局長的女婿,馬上要結婚了。”
“哎呀,真是的,好小伙一問,都名草有主了。我們局還有好多小姑娘找不到對象哩。”
江大維趁聞哲到辦公桌前拿筆記本的當口,在他耳旁嘀咕了一句“龍啟澤是去了魏敬武的辦公室。”就轉身去了隔壁的秘書室,輕輕關上門。
聞哲知道,龍啟澤對應的工作,同魏敬武并沒有多少交叉。
他笑著到沙發上坐下,笑道:
“今天是同大家見個面。你們已經看到網上政府辦的通知了,今后,我同三位領導一起搭伙干工作。你們三個部門,無論從哪個方面,我都外行,所以在今后工作中,大家多多不吝指教。這不是故作謙虛,是真心話。畢竟銀行的工作,同政府的有很大不同。
今天請大家來,就兩個事,一是落實剛剛結束的市長辦公會通過的、與我們有關的方案;二是想聽聽大家對近期工作的安排。有哪些問題,我們一起研究一下,爭取解決。”
呂小梅說:
“聞市長還沒有配聯絡員吧,嗯,今天我來暫時代理一下吧,做個會議記要。”
蔣悅卿不屑的瞟了呂小梅一眼,騷氣!
“哎呀,呂局真會挑,一個大帥哥領導的女秘書,多風光。”
呂小梅剛要反唇相譏,聞哲一皺眉說:
“說說吧,你們招商局的鵬城招商活動,有哪些實質的安排,有哪些已經對接的客戶和擬引進的客戶?千萬不要搞形勢上轟轟烈烈、簽約時紅紅火火,但到了要落地時卻寥寥無幾的局面。”
聞哲說的也是地方政府招商工作中的一個通病,華而不實。往往牛皮吹的震天動地,好像把世界五百強都全部引進來一樣,到最后卻都一些邊角料。特別象長寧這樣相對落后的地區,更是犧牲環境、資源、人力,不惜一切代價的開展招商。可大多是一些在產業長級換代中面臨淘汰或者被當地限制的企業,才會來長寧落戶。
呂小梅的情緒就有些低落,她有自己的心事,去年開始以副局長的身份主持工作,一直沒有轉正,憑你怎么找關系,領導就一句話,“等你的工作業績上來了來說。”
呂小梅原來是中學的音樂老師,十年前因為招商局需要招聘外形條件好的女干部,她考了進來。雖然現在主持工作,可是自己的靠山也在去年退休了、而且離開了長寧。
她感覺自己的前途有些渺茫,工作一時上不去,說不定什么時候上面就派個局長下來了。
“有一個名單,您看了么?”呂小梅有些心虛的說。
“看了,大多數的行業都有污染的、落后的產業。我整理了一下,刪除了一些客戶,發到你郵箱了,你們局里明天開會再研究一下。”
呂小梅情緒有些低落的說:
“我們長寧招商多難,聞市長您是不知道,唉!”
“再難,也不能拿污染環境、損害長寧的長遠利益為代價。你們先拿個執行方案,到時候再碰一下。”
聞哲對這樣的會議效果自然是很不滿意的,簡直就是走過場!
但是自己第一次召集他們開會,說話又不能太重了。
“馬主任,你說說你們的工作吧?”
馬克民搖搖頭說:
“聞市長,扶貧工作難,就難在要到項目、找到資金。而下面區縣做的,只是給扶貧對象發些補助、改善生活條件。從根本上改變,很難。
“比如國家級的貧困地區靖遠,是最貧困的地區。那里是革命老區,從上到下,撥款、資助、捐款捐物,還真是不少。但是要持續的、讓他們產生自我的發展內功,很難。”
說完,他再搖搖頭,表示對自己說法的加強。
聞哲點點頭說:
“馬主任,我有一個思路。就是對靖遠狼嗥村的扶貧,可以試著‘三結合’方式來做。”
馬克民一愣,笑道:
“怎么‘三結合’?”
聞哲說:
“我只是一個初步的想法。這個‘三結合’呢,一是扶貧與招商相結合,靖遠的級開發區升格為國家級的標準,那么園區招商肯定是要大力推動的。
我建議,我們可以為他們做一場專項的招商活動,搞成靖遠縣、市招商局、市扶貧辦共同的工作。”
“第二個結合,就是經濟扶貧與文化扶貧相結合。靖遠不是在協助省市電視臺拍《狼嗥山抗日英雄傳》么?根據現在前期的贊助、廣告的介入情況,有一點要以肯定,這部電視劇會火起來。
“靖遠縣政府的廣告、票房收入分成上都會掙一大筆!可是,不能就此結束了,要充分利用這個效應,把狼嗥山搞成一個旅游加影視拍攝基地相結合的地方,象橫店那樣。而狼嗥山就主打一個紅色旅游加戰爭片、風光片的拍攝基地。”
馬克民看著聞哲,笑道:
“聞市長,人說好馬路不長草,好腦袋不長毛,我的腦袋毛少,也想不到這么多呀!”
眾人又笑了起來。
聞哲說:
“第三個結合,是職能部門工作與挖掘高層資源相結合。就的我們扶貧辦的工作,要通過一些渠道,把曾經在長寧、在靖遠工作、戰斗過的老同志串聯起來。象這次,張克武老將軍,就給狼嗥村不少資源。這個效應是可以放大、持續的。”
“馬主任,這個‘三結合’的思路,你可以再完善一下,抓緊拿一個具體的方案。招商的這一塊,就同呂局長一起協同搞。”
馬克民望望呂小燕說:
“那我們先結合一下啰?”
“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呂小燕瞪了馬克民一眼。
聞哲喝了一口茶,再看看一直一言不發的蔣悅卿,對她說:
“蔣主任,你說說吧。”
蔣悅卿愣了一下,她有些心事,心不在焉。
一是今天上午去做中醫美容,本來是長期堅持的習慣,但不知道聞哲一上午找不到自己,會不會借題發揮。
二是剛才接到魏荀武的電話,告訴她市長辦公會的情況,提醒她對商行的情況盡快了解一下,省得到時候聞哲挑毛病。
“哦,聞市長,我金融辦的工作都是事務性的瑣細工作,日常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只是按照上級領導的要求,開展工作。沒有什么指標性的、考核性的工作可以說。”
聞哲一皺眉說:
“蔣主任,你不能這樣輕描淡寫的看待自己的工作職責呀。金融辦的工作非常重要,尤其是在我們長寧這個地方,就更重要了。你們的八大工作職責,個個都是事關金融穩定和發展的。”
蔣悅卿不敢說什么,只好點點頭應付。
聞哲見她很不以為是的樣子,想到市長辦公會上的事,就說:
“比如,對市屬銀行的日常指導、監督、管理,你們做了多少工作?
今天在市長辦公會上,市商行那樣的工作議案竟然能上會,你們是怎么把關的?
這就是工作責任心和工作水平問題!”
馬克民、呂小梅見聞哲的話語嚴肅起來,批評蔣悅卿,心里其實也是痛快,只是不敢帶到臉上來。
蔣悅卿見聞哲頭一頭開會就拿她開刀,一肚子的火就拱了上來。
這個坐直升機上去的聞哲,算哪根蔥?要不是魏敬武反復告誡,她根本不會理會聞哲。
此時見聞哲一點面子也不給,就一甩頭發說:
“聞市長,我們水平確實不夠,對商行的那個工作議案,有些也不是很明白。不是有你們專家、領導把關么?”
聞哲匪夷所思的看看蔣悅卿那張被過度美容,變的有些不真實的臉,不氣反笑了,說:
“什么,蔣主任對于工作上出的問題就兩點理由,一是你不懂,二是有市長們把關,可以不管,是嗎?”
蔣悅卿也發覺自己有些失態,卻不肯放下架子服軟,說:
“我是水平有限,在聞市長眼里,我們在金融方面就是個外行嘛。”
聞哲就不想慣著她了,一拍茶幾說:
“悅卿同志,你的意思你可以不負什么責任?我告訴你,自稱自己在你主管的工作上是‘外行’,可不是什么光榮的事!你要么學習,爭取變成內行,要么就請你走人!”
蔣悅卿在長寧市,什么時候受過別人如此的氣,高高的胸脯一挺說:
“那行嘛,把我換了就不是了么?”
她料定,聞哲在選舉副市長時,自己由于也被推選為候選人,聞哲是在記恨她。
一旁的馬克民看不對勁,忙攔住蔣悅卿說:
“蔣主任別生氣呀,聞市長也是就事論事。”
呂小梅雖然有些幸災樂禍,卻也說:
“是呀,悅卿,都是工作嘛,不要生氣了。”
蔣悅卿卻起身:
“哼,我沒有你們那樣‘近身’的功夫!”
說完起身,昂首挺胸的,高跟鞋敲的地板“咚咚”吃,走到門口,開門就走了。
呂小梅、馬克民轉頭看聞哲,想安慰他幾句。
見聞哲若有所思的冷笑說:
“有人不想干,也是干不來,這也好辦。呂局長、馬主任,今天就這樣。”
馬克民、呂小梅忙點頭,退了出去。他們心里在想,聞副市長能把蔣悅卿怎么樣?
聞哲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你蔣悅卿既然要送人頭給我立威,那只能笑納了!